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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聞父母要帶著自己去見舞陽姐姐口中很厲害的軍營,玉楚琪自是高興不已。
阮弗點頭,好笑道,“琪兒也知道逸王伯伯的軍營么?”
玉楚琪很是興奮,“我聽舞陽姐姐說過,逸王伯伯很厲害!”
阮弗笑了笑,“我們就是去那里,不過軍營是嚴格的地方,這一次母妃和父王帶你去,是讓你去參觀,不能隨便亂跑,知道么?”
玉楚琪誠懇地點頭,“琪兒知道了。”
不多久之后,玉無玦和阮弗便到達天玄軍軍營所在地。
這幾年,玉無玦和阮弗因為天玄軍訓練的事情也時常出入軍營之中,軍中的新舊將士,對他們早已不陌生,而太子和太子妃在訓練軍士上的建議也讓他們大為獲益,但是,即便是如此,進入軍營的每一道關卡,對兩人仍舊是極為嚴格的。
層層關卡,皆是需要令牌。
在軍營門口下車之后,玉楚琪也不讓父王抱著自己了,抿著唇,眸中雖是仍有好奇之色,卻硬是裝出一副神色嚴肅的樣子,那模樣,或許小家伙以為自己很具有小皇孫的威嚴,其實在一眾人看來,卻更多了是可愛罷了。
玉無玦低頭瞥了一眼裝作少兒老成模樣的兒子,只見這小子一身錦衣,雙手背負在后,昂首挺胸,一副嚴肅的樣子,不由得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卻也不提醒,在軍營門口層層放行之后帶著兒子一道走入了軍營。
過了三道門之后,天玄軍的統領便帶著一個將領出來迎接玉無玦和阮弗了,諸位將領皆是抱拳行禮,“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
玉無玦淡淡點頭,眾人也才注意到站在玉無玦身邊,還不及他腰身高的小家伙,自是知道這看起來雖是裝作老成,卻處處透著一股機靈和聰慧可愛之色的便是如今辰國獨得一寵的唯一小皇孫,眾人見此,見著玉楚琪這般靈動的模樣,心中也升起了歡喜之意。軍中多是男兒,便是能回家見妻兒的時間都是少的,何況這軍中的男子大多數都未成家,如今乍然見到這么可愛的孩子,還是太子和太子妃這般人物的孩子,自是歡喜,眾人也有模有樣地對玉楚琪抱拳行禮道,“見過小皇孫。”
玉楚琪壓下心頭見到這么多將領的好奇,學著玉無玦的樣子,老成而淡定地點頭,“各位將軍不必多禮,我只是跟著父王前來參觀,你們不必多禮。”
他說得煞有其事,但卻并無倨傲之色,看起來反而是懂事和可愛更多,眾位將領見著玉無玦并無阻攔的神色,以及阮弗唇邊升起的笑意,忍下心中的笑意,阮弗笑了笑,“我與太子只是帶著小皇孫過來看看,諸位不必多慮。”
“哪里哪里,小皇孫聰明可愛,日后必定是大才之人。”各位將領也紛紛笑道。
靳云和晉安郡主的女兒與東宮的小郡主因著同齡已是好友,加上舞陽的關系,幾個小朋友之間倒是熟悉得很,因此對于玉楚琪的性子,可謂很是了解地了,當即只是會心一笑,道,“太子和太子妃請進,末將已在準備商議明日軍演之事。”
玉無玦點了點頭,帶著阮弗和玉楚琪進入了營帳之中。
里邊,逸王和逸王妃已經坐著等待,見到玉無玦和阮弗帶著玉楚琪進來,也只是挑了挑眉,逸王看著那小小的人兒,笑道,“琪兒怎么也過來了?”
玉楚琪恭恭敬敬與逸王和逸王妃行了一禮之后,道,“琪兒是跟著父王過來學習的。”
逸王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真是個好孩子,琪兒長大之后一定比你父王更厲害?!?
得到了崇拜的逸王伯伯的夸獎,玉楚琪很高興,玉無玦睨了一眼小家伙,不說什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好好坐著聽講。”
“是?!庇癯鲬艘宦?,便爬上了半個自己高的寬大椅子,端端正正得地坐好。
玉無玦和阮弗到來之后,會議便開始了,關于軍演的事情,已經準備了一個多月,明日便是軍演的日子,所要商量的事情早已商量清楚了,如今只是臨事之前的最后一番確認罷了。
會議上,諸位將領討論得熱火朝天。
玉楚琪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在玉無玦的旁邊,看著自己的父王在桌上云淡風輕地談話,但是一桌子的人卻是對他都恭恭敬敬,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父王的時候,也是亮晶晶的,小小的孩子,總是很容易將父親當成一生的榜樣,當成長大之后要超越的對象。
諸位將領見著玉楚琪安靜認真地在一旁聽講,那模樣不知有多么可愛,當即對小皇孫小小年紀卻已經沉著至此生了不少贊嘆,暗道無怪乎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孩子,一直聽說,太子和朝臣議政的時候小皇孫就常常坐在一旁聽著,小小年紀,已經比許多同齡人出色了許多,如今看來,確然是如此了。
一番議論之后,天色已近黃昏,軍營之中有玉無玦和阮弗專門的帳篷,但這一家三口卻是沒有立刻回帳篷,而是帶著兒子在軍營之中行走。
夕陽的余暉之下,一群將士便能看到這樣的一幅溫馨的場景,一對年輕的夫婦,分別牽著一個四歲孩童的手,行走了軍營的草地上,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的身上,暖洋洋的,似乎是度上了一層金光,看起來溫暖至極,小孩童一手牽著父親的手,一手牽著母親的手,時不時仰頭與父親說著什么話,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猶如灑滿了陽光一般。真是溫馨的一家三口,讓人羨慕不已。
第二日,演練場的一處高臺之上,玉無玦坐在主位上,阮弗坐在下首的位置,玉楚琪也換了一身皇孫黃袍的衣服,坐在玉無玦的身邊,忍者眼中的好奇看著場下兩邊即將準備一場盛大演練的天玄軍。
高臺四周,黑色的軍旗迎風獵獵而動,場面并非沉寂,但坐在高處欣賞的玉無玦和阮弗等人,卻能感覺到一股莊嚴的威壓之勢,這是辰國最強悍的兵馬才能讓這么出色的人感受到的震撼。
靳云是兩方的統領,他站在高處,手中舉著一面巨大的令旗,隨著軍號響起,令旗揮動,雙方的天玄軍分撥進入演練場中心。
演練場是原本是草原之地,長著青青的綠草,但是因為將士時常在此地練兵,因此,再多的草地也被踐踏成為黃土地了,只留下一些殘余青草稀稀落落的生長著。
站在高處,便聞軍號響起,見令旗揮動,聽鼓聲大振,還有那如雷鳴之聲的腳步聲,將士們已經從演練場的邊緣往演練場的中間進行。
如今天玄軍五萬兵馬,以下分別由五個大將軍帶領各一萬兵馬,其中分鷹、虎、獅、豹、狼軍,五軍中分步兵、騎兵、鐵甲兵、弩箭兵營各四營,四營雖是根據營號分別訓練最熟悉的戰術,但是,天玄軍各個士兵,卻仍舊將各樣本事都學了個遍。
錚錚的步伐聲響起,跟著演練場中也是黃沙陣陣,但當第二聲鼓聲響起,兩方對陣的時候,依舊可以看到,在黃沙風塵之中,每一個天玄軍的將士,仍舊是那樣的堅毅和悍勇之色,面不改色。
雙方在演練場中對陣,第三聲鼓聲響起,但見靳云揮動大旗的氣勢再變,轉眼過去的時候,演練場中的雙方人馬,已經開展搏斗。
只見黃沙漫漫的演練場中,雙方兵馬,幾乎分不出敵我,激烈搏斗之中,隨著帶領的將軍手中令旗的變化,軍隊或者呈現長蛇、或者天鷹、或是八卦、或呈雁飛陣型變幻于無形。
戰鼓雷聲,聽著好不大快人心。
站在高臺之上的玉無玦和阮弗見此,皆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玉楚琪在玉無玦的身邊,也是伸長了脖子看著演練場中的場景,黃沙漫漫,已經沾上小家伙白白嫩嫩的面龐,但他仍舊雙眼亮晶晶,一眨不眨地看著,甚至在演練場中陣型變幻的時候,掩飾不住激動之情,指著演練場中一隊兵馬道,“那是雁翅陣!”
玉無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贊賞地點了點頭,“雁翅陣,臭小子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玉楚琪看得見父王眼中的贊賞之意,也顧不上反駁那一聲臭小子,邀功一般地道,“琪兒知道!母妃與父王討論的時候琪兒見父王畫出來,雁形陣橫向展開,左右兩翼向前或者向后梯次排列,乃是一種用于包抄迂回的陣型,但是后方的防御比較薄弱,向后的排列的雁翅,則是保護兩翼和后方的安全,防止敵人迂回,若兩翼是機動性比較強的騎兵,則在靜止時,可獲得處于中央步兵的保護與支援,而又可發揮進攻騎兵的威力,父王說過的,琪兒都記得?!?
玉無玦笑了笑,贊賞地點了點頭,他和阮弗平日在一起商議事情的時候,只要不是一些特別的事情,都不會避著玉楚琪,玉楚琪看起來年紀雖是很小,但夫妻兩人都知道這小子的腦袋里,已經不知裝了多少東西了,加上玉無痕和玉無凡也不少帶著這小子出門,知道的更是多,如今他小小年紀竟然還記得他和阮兒在討論軍陣的時候提及過的雁翅陣,并且在這千軍萬馬黃沙漫漫的演練場中,還能從雙方混戰的實圖之中看出來,也是在是太過為難了。
旁邊尚未入場的其余的天玄軍的將軍們聞言,更是震驚地看著玉楚琪,其中有將領拍手稱贊道,“小皇孫果然聰明伶俐,小小年紀便能識得軍陣變化?!?
玉無玦睨了一眼兒子,摸了摸他的頭,無聲笑了一聲。
得了別人的夸獎,玉楚琪心中自是輕飄飄地開心,但看著玉無玦還在這里,便老成地擺了擺手,“將軍過獎了?!?
玉無玦笑了一聲,目光繼續轉向場中,玉楚琪年紀小小,卻對將士演練之事有著極大的興趣,踮起腳尖看著演練場中的情形,為了站穩,小手已經下意識扯住玉無玦的衣襟。
玉無玦低頭看了一眼,俯身一下子抱住兒子,玉楚琪被玉無玦抱在懷中,視線一下子就開闊了,看向場中的情形更是清晰不已。
阮弗看著兒子臉上興奮的模樣,也只是笑了笑,心中對天玄軍今日的演練卻是震撼不已。
一場演練,步兵、騎兵分批進入,一天下來,太陽西斜的時候,演練才真正的完成。
演練完成之后,五萬天玄軍分別有序地站在底下的演練場之中,各軍隊的將領分別策馬奔馳,走向高臺,齊聲與玉無玦阮弗和逸王逸王妃行禮,“天玄軍演練完成,請太子殿下和逸王殿下點驗!”
逸王滿意地看著一眾士兵,“今日天玄軍演練,經過四年訓練之后,軍威大增,本王很滿意,辛苦諸位將軍!”
“皇恩浩湯,天玄軍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不敢言苦?!毕逻叺膶㈩I齊聲道。
逸王笑了一聲,看向玉無玦。
玉無玦揚了揚手,衣袖無風自動,原本策馬前來跪在下邊的諸位將領在他的衣袖飛揚之中已經被迫站起來,只聽得玉無玦沉定的聲音從上方傳過來,“天玄軍建立之初,乃是為守護辰國北線安寧,軍功赫赫,皆是辰國的好兒郎,今日,本宮代行陛下前來觀禮,演練之浩大,軍威之強盛,軍紀之嚴明,士兵之辛苦,本宮親眼所見,體會分明,甚是滿意,甚是欣慰,望天玄軍再接再厲,悍勇不輟,永當辰國乃至中原第一大軍!”
這話可謂激勵人心,也是對天玄軍這四年苦苦在這一處軍營之中進行枯燥卻不敢懈怠的演練的最好肯定,底下的將士聽了,心中自是激動不已,紛紛高喊道,“摸爬滾打鍛精兵,千錘百煉造英雄!戰興我榮,戰衰我恥!”
“皇恩浩湯,天玄軍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不敢止步!”
“皇恩浩湯,天玄軍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不敢止步!”
浩大的聲音自五萬人口中發出,震得山中飛鳥盡起,回聲不絕,一聲高過一聲,更讓人心情激動。
玉楚琪已經被玉無玦放在了地上,但是,小小年紀的孩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他還太小,甚至連振奮人心是什么還不能理解清楚,但是,卻是在今日,在父親的影響之下,第一次明白了何為軍威,何為氣勢,何為真正的將士。
他站在玉無玦的身邊,仰望著高大的父親在萬千的士兵面前這般淡定從容,仰望著萬千的士兵在自己的父親面前這般激動,小小的心,如同躍進了一個更為廣闊的世界一般。
玉無玦微微抬手,底下的聲音便已經響起了,他其實并不打算多說什么,對于天玄軍這樣的士兵來說,戰場才是他們最需要和最能證明自己的地方。
因此,當日的演練之后,玉無玦便與天玄軍的眾位將領傳達了元昌帝的旨意,快速安排妥當軍中大事,在一個月之內,天玄軍在諸位將領的帶領之下,分批出發,經由青林山脈、萬霞山脈,大軍自深山之中,沿著兩座南北走向的山脈秘密往北而去,在北方接近北燕和辰國地界的淮山山脈扎營,繼續練兵。
天玄軍的將士們本就是為北線而生的,回到永嘉四年,未再經歷過戰爭,對于終于不用呆在這個遠離北線的地方,他們心中也隱隱明白,經過了四年地沉寂之后,再一次出發,已經是與上一次出發全然不同的意味,這個四分五裂地的中原,終將要在他們的手中有了另一番變化,祖輩口中那個大一統地天下,或許,再也不是征戰沙場的他們夢想中的地方,因此自是興奮不已,眾位將領接了圣旨,振奮之情早已難以言表。
只是天玄軍的行動是秘密之事,即便是心情激動,當離開了議事的大帳之后,已經一切歸于平靜。
但軍隊拔營,大事將起,已是不可避免。
安排妥了軍中的事情之后,玉無玦帶著阮弗和玉楚琪便趕回了永嘉城內。
回城的路上,玉楚琪因為經過一日的激動心情,已經疲累得睡了過去,被玉無玦抱在懷中,阮弗卻是想著今日的天玄軍的將領們聽到拔營北方的消息的時候那這份的心情而若有所思。
玉無玦見她如此,問道,“怎么了?今日可是累了?”
阮弗搖了搖頭,道,“今日看著將士們聞言拔營之事竟振奮若此,有些恍然罷了?!?
玉無玦聞言,眉目沉了沉。
阮弗握了握他的手,幽幽嘆道,“天下若此,戰爭是少不了的,你放心,我沒有那些心理,只是感嘆罷了,待日后戰事不斷的時候,如今的振奮,只怕就是征夫夜淚了……但愿這即將到來的大戰,不要那么漫長。”
玉無玦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不會太長的。”
阮弗莞爾一笑,看著在他懷中睡得沉靜的兒子,便也不再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