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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年的時間,除卻孩子們已經從嗷嗷待哺的嬰孩成長為父母心中懂事的小棉襖,辰國的變化,乃至中原的變化也是巨大的。
在落霞公主的手段之下,原本存在感極低的酋長部落,經過四年的時間,已經在草原建立起一個中央王朝,其余的分部落,成為拱衛中央王朝的存在,草原上分裂混亂的局面得到了調整,雖然在東部和西部這兩處邊遠極端的地方仍舊還是不穩定,但已經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而中原與草原商路之間的暢通,也促進了草原與大陸更西部的民族和國家之間商品的交換,原先只能鮮少與中原通商的草原,如今有好幾處城市已經成為三方貨物交易的中轉站,從前一年開始,草原酋長部落所在的平原一帶,開始舉辦每年一次的商品交易節,以此來促進雙方商業的發展。
青衣在這四年的時間之內,也真正讓穆家的商號在辰國乃至中原遍布,而穆家生意做大,也在不斷回饋百姓,在各地修建學堂、救濟百姓、開辦商行、錢莊,匯通天下的志向,正一步一步朝著一開始的計劃前進,穆家商號經過短短幾年的時間,儼然成為民間信用度最高和慈善力最強的商號,無人能出其右。
而在青衣帶領之下的穆家商號,雖然名聲大盛,但青衣經過年少的變故,已經深諳收斂的道理,至少在元昌帝看來是極為滿意的。
而他和玉無凡之間糾纏的四年,也在她離開永嘉三年之后,再回永嘉的時候,告了一段落。
這一日,阮弗與玉無玦雙雙往御書房而去,剛剛轉過一個前朝宮門的時候,便見到玉無凡一臉喜色地從里邊出來,遠遠見到兩人,也是驚喜不已地走上來,“四哥四嫂。”
玉無玦微微挑眉,阮弗笑道,“六弟今日這么開心,可是發生了什么喜事兒?”
玉無凡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拱手朝著阮弗道,“四嫂就不要來打趣我了,在我身上發生什么喜事,四嫂必定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阮弗掩唇失笑,也不逗著他了,笑道,“父皇給你和青衣賜了賜婚圣旨了?”
玉無凡重重點頭,自從青衣回到永嘉之后,他就開始求著元昌帝給他和青衣賜婚了,求了許久之后元昌帝才終于答應,而他也知道,這期間少不了阮弗和玉無玦的推動,當即對兩人是感激不已,“多謝四哥和四嫂成全!”
阮弗擺擺手,“謝我們做什么,一切都是你心意,心意到了,便水到渠成了,何況,如今你年紀也大了,早該到了成家的時候,這四年被惠妃娘娘念叨了不少,如今也算了了一樁心愿了。”
玉無凡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阮弗笑道,“好了,想必圣旨已經傳到穆家了,你快去吧。”
玉無凡應了一聲,與兩人匆匆告別之后便往宮門而去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玉無玦笑道,“如今也算是了了你一樁心愿了。”
阮弗笑道,“青衣和六弟在一處,我也是極為放心的,不說百年之后將會如何,如今穆家和皇室聯姻,對于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合適的事情,若非如此,父皇恐怕也不會真的放心穆家,何況,既然青衣與六弟兩人有情,這也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玉無玦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兩人便朝著御書房而去了。
經過四年的時間,如今的元昌帝,早已過了天命之年,但是,比起四年前看起來依舊威嚴的模樣,這幾年之后,卻越發顯得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幾歲,甚至,如今,他的頭發已經是一頭銀灰白發,身形也消瘦了一點。
當年雖是與玉無驚換過血,不再受蠱毒荼毒,但是,齊妃的蠱蟲并非沒有對元昌帝產生任何影響,初期看不出來影響,但是,元昌帝的身子狀況,卻是就此日下,到最后演變成只要天氣發生變化便可輕易受涼的程度,但隨著元昌帝的年齡擺在那兒,這些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因此,這幾年,他也漸漸將朝中的許多事情扔到了玉無玦的手上,甚至,太子監國圣旨,在這幾年的時間內,都不知道已經發下過多少次,朝臣也對此習以為常了。
兩人進入御書房的時候,元昌帝正在批閱奏折,見到兩人進來,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玉無玦道,“不知父皇召見,所為何事?”
元昌帝一邊放下手中的東西,一邊由安成扶著走了下來,“逸王這幾日一直在準備天玄軍軍演的事情,人不在城內,朕只能找你們過來了。”
玉無玦會意,與元昌帝稟告了一番天玄軍訓練的情況,而后才道,“軍演的事情就定在七日之后,軍演的地方,就選在目下天玄軍駐扎的軍營,那里山地開闊,容納幾萬大軍進行演練,并無問題。”
元昌帝滿意地點了點頭,感嘆一聲道,“天玄軍雖是威名在外,不過,朕卻從未見過天玄軍的悍勇究竟如何,朕倒是想要去看看。”
玉無玦似乎是皺眉思考了一會兒,“父皇若是想要去,也并無不可,只是……”
元昌帝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朕一把老骨頭還折騰什么,你們去便可,朕還想留著這把老骨頭看些更有看頭的東西呢。”
阮弗與玉無玦對視一眼,皆是抿唇,元昌帝笑了一聲,拿過一張折子,交到兩人的手上,“老三傳回來的折子。”
玉無玦和阮弗有些疑惑的接過,很快打開來看,上邊簡單講了一些草原現下的情況,最后提到了他即將會回永嘉的事情。
這幾年的時間,玉無寒自與落霞公主去了草原之后,便一直在收復草原的事情上以辰國這個盟國的身份給予幫助,并且也在玉無玦的授意之下,暗中查探分散在中原各處的高車族的勢力,四年的時間,已是大有成就,當年和草原一些部落相互勾結的人,也很快就落網了。
只是,四年的時間過去了,連當初的阮弗和玉無玦都以為,玉無寒會在草原與落霞公主有一些別的進展,卻沒有想到,玉無寒和落霞公主什么事情也沒有,雖然期間阮弗和落霞公主也始終有通信,只是,后邊的,也漸漸從言語之中感覺到落霞公主不再提及玉無寒,言辭之間已經可以將玉無寒當做朋友一般對待。
阮弗不明白四年的時間,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落霞公主的心境變化究竟如何,但是對于這些事情,也只能遠遠旁觀而已。
阮弗抿抿唇,道,“三哥要回來了,草原那邊的事情……”
元昌帝道,“草原現下安穩了許多,老三已經在外四年,半年前已經退出草原,長居上陽關外,既然想要回來了,如今也是該到回來的時候了。”
說罷,元昌帝頓了頓,道,“這是草原那邊遞來的國書,落霞公主要成婚了。”
“什么?”阮弗幾乎有些失態。
她已經半年未曾與落霞公主通信,卻不想得知落霞公主要成婚的消息的時候,竟然是在這等時候。
元昌帝瞥了一眼阮弗,難得見到她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阮弗反應過來,趕忙行禮道,“父皇見罪,阮弗失態。”
元昌帝沒有說什么,卻將那國書交給了阮弗,阮弗打開來看,上邊的確是落霞公主要成婚而告布天下的國書,而上邊所提及的與落霞公主成婚的對象,是目前給落霞公主最大支持的部落的王子。
那人在落霞公主曾經與她的信件之中曾有提及,不過言語卻并不多。
玉無玦想了想道,“如今草原部落基本已經在落霞公主的掌控之中,草原王也是名存實亡了,落霞公主若是想要真正的掌握政權,還需要先成婚了才能得到更多部落和大臣的支持,現下成婚,也是一個合適的舉措。”
阮弗自是明白這一層的,聞言也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道,“父皇,可需朝中派人前去參加賀禮?”
元昌帝卻擺了擺手道,“草原那邊只是送來布告的國書,雖是草原一統,公主成婚的日子,不過卻不必再專門派人過去了,安排幾個使臣前去與老三匯合,老三既在那邊,便讓他送上一份國禮過去便是,何況……若是再專門派人過去,也只有你們兩人合適,只是現下……并非是你們出去的時候。”
兩人心中也明白,光是看著落霞公主送來的國書樣式便知道落霞公主的用意了,何況草原那邊成婚,不似中原這般,落霞公主的重點,還是需要落在草原那邊的。
元昌帝繼續道,“北燕屯糧的消息,你們打聽得如何了?”
“確有此事。”玉無玦肯定地道,“雖是民間秘密進行,但糧價抬高,已是確定之事,不僅如此,北燕還在秘密往邊境轉移大軍,半個月之前,燕璟派出使臣去了一趟南華,而近半年來,燕璟和玲瓏公主之間的爭斗,也漸漸有偃旗息鼓之意。”
元昌帝輕笑一聲,“這兩兄妹倒是有意思。”
可不是有意思么,這幾年來,燕璟和燕玲瓏兩兄妹之間表面的和睦隨著燕玲瓏對北燕政事的掌控已經撕破,燕玲瓏想要繼續掌控更多的權利,而燕璟作為北燕真正的國君,又怎么愿意和燕玲瓏共享江山,可惜,前一任北燕帝留給燕玲瓏的勢力也不在少數,加上燕玲瓏掌政多年,手段并非一般,因此,燕璟也不能減除燕玲瓏的勢力,這幾年,辰國自極力建設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眼睛和燕玲瓏兩兄妹在斗法,不過雖是如此,北燕仍是不可小覷的。
而五年前去了北燕的孟謙,如今已經成為燕璟最為信任的幕僚之一,高居左相之位,與燕玲瓏勢力的右相在朝中對抗。
玉無玦道,“燕璟和燕玲瓏偃旗息鼓,顯然是有下一步的計劃,想來也不會太遠了,辰國也該做一些準備了。”
元昌帝輕哼一聲,“天玄軍演練之后,也該回到屬于自己的戰場了。”
玉無玦沉聲應下。
直到兩人退出了御書房,回東宮的路上,阮弗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玉無玦道,“還在想著落霞公主的事情么?”
阮弗搖了搖頭,“我以為落霞公主和三哥之間能成的。”
玉無玦牽著她的手緊了緊道,“我知道你看好落霞公主和三哥,只是,落霞公主若是真的想要得到草原更多部落心甘情愿的支持,最合適的,還是草原那邊的人。”
阮弗嘆了一聲道,“人生世事無常,總是有一些選擇,是無可奈何的,罷了,落霞公主的選擇,我也唯有祝福了,只是……三哥如今已過了而立之年,這些年也一直在北方在草原,終身大事沒有個著落,也著實讓人為難。”
玉無玦笑道,“那是父王和惠妃娘娘應該擔心的事情。”
阮弗皺眉,“可三哥清風朗月的模樣,我也是在是不知道這永嘉城之中還有誰能與他相配啊。”
玉無玦搖頭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七日之后,天玄軍演練。
天玄軍的軍營在距離永嘉城兩個時辰之外的營地之中,在演練的前一天,玉無玦和阮弗便已經提前到來,而這一次,玉無玦連兒子都跟著帶過來了。
玉楚琪小朋友四歲了,卻極少有與父王和母妃一起出門的時候,這一次,在得知父王和母妃一道出門的時候,他只是很不舍很不舍,打商量想要讓父王同意帶自己出去,沒想到,父王竟然真的就答應了。
一路上,玉楚琪都是興奮不已,坐在馬車里極其鬧騰,時不時掀開窗戶看著外邊的景象。
玉無玦看著鬧騰的兒子被阮弗小心抱在懷中,將頭伸出了車外看著外邊的景象,還時不時轉回頭與阮弗興奮地說著自己看到了什么,皺了皺眉頭,將小家伙一把扔入了自己的懷中。
玉楚琪猝不及防,“父王,琪兒要看外面!”
玉無玦在玉楚琪的屁股上打了一小巴掌,“多大的人了,還在你母妃的懷中鬧騰,你母妃抱了你一路,胳膊都酸了,也不看看你多大了,還讓人抱著。”
被自己的父王打了屁股,玉楚琪即便是還小也覺得難為情,漲紅了一張臉,鼓著嘴巴不滿地看玉無玦。
玉無玦瞇了瞇眼經,“嗯?”
玉楚琪在心中輕哼一聲,小聲道,“琪兒錯了,不該讓母妃抱著,累了母妃的胳膊。”
玉無玦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臉蛋,眼角笑紋瞇起,“乖兒子。”
玉楚琪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在心理哼哼了一聲之后,便乖乖窩在了玉無玦的懷中,道,“父王,母妃,咱們要去哪兒啊?”
阮弗見著父子兩人又是這般模樣,拿著帕子擦了擦兒子額頭上的汗水,笑道,“咱們去軍營。”
玉楚琪眼前一亮,“就是逸王伯伯在的地方么?”
舞陽如今已經是十歲的年齡,小姑娘也出落得很是俊俏,因著玉楚琪和暖兒出聲之后經常來東宮,有時候還會邀請暖兒去逸王府小住,只是極少得到玉無玦同意罷了,但是雖是如此,舞陽對于兩個弟弟妹妹卻是喜愛非常,也呵護非常,小姑娘越是長大越是懂事,也越發崇拜自己的父王,甚至在八歲的時候開始纏著逸王要學武,逸王拗不過女兒,也想著小丫頭想學便學著了,因此舞陽倒也學了一些三腳貓的功夫,在東宮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與玉楚琪炫耀,還不忘與玉楚琪說著自己父王的豐功偉績,導致玉楚琪現在對逸王是滿滿的崇拜,也間接導致了逸王在面對玉無玦的時候時常拿這件事來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