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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口氣,言予盡量用嚴肅的口吻道:“時辰差不多了,不要耽誤時間,快些開始沐禮吧。”
沐禮一般在辰時進行,也就是早晨七點左右。沐禮過程中受禮弟子要澆淋夠七七四十九勺凈池水,每淋沐一次凈水就要受一記戒尺,這個過程足足得花費半個多時辰,也就是說寒冬臘月里夙宵得在冰水中呆一個多小時挨淋挨打。
要言予說,這就是個奇葩的磨人風俗陋習!
不光受禮者挨凍受苦,他這個行禮人也要跟著冷風冷水受罪,所幸這個世界有真氣內(nèi)力這類的設(shè)定,其實行沐禮之時大多可以以真氣熱體護身,戒尺訓誡也只是象征性地在肩頭輕拍打即可,不然這凈身就真的搞得像是刑罰了,之前五六歲的小娃兒哪里能撐得住,秦牧儒也絕不會允許剛?cè)馁硐鼇碜觥?
言予的身表言率還是起了點作用的,夙宵也跟著嚴肅了起來,臉上不再露出尷尬神色,他已經(jīng)整理好周身衣物,現(xiàn)下只著一身單衣薄褲,流暢的骨骼身形一覽無余,黑亮的頭發(fā)沒有系上發(fā)束,僅是用發(fā)繩高扎起,簡單而張揚,少年人的精神氣在這翠白的冰天雪地中顯現(xiàn)出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生命力。
年輕真是好啊……言予有些羨慕嫉妒恨地偷偷打量著少年的側(cè)影。
雖說他也是很年輕的,但他總覺得自己的樣貌永遠帶有股陰柔氣,比不得男主這樣的少年陽剛,反正一句話,小配角不要跟杰克蘇男主比就是了。
夙宵緩緩跨入池中,冰冷的刺激讓他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不過他很快調(diào)整好體內(nèi)的真氣,不再停緩,一口氣走進了池中站立就緒。
“小師叔,弟子已經(jīng)準備好了。”夙宵抬頭對著言予道。
言予點點頭,趕緊停止了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他拿起一個頗為考究的黑漆木長柄方勺,海碗碗口大小,上紋刻“凈心”二字,這便是拿來盛水往夙宵身上淋沐的禮具。
烏黑的木勺浸入水中,搖曳著盛滿。言予還是第一次做這種很是有“欺凌”意味的事情,他暗自給自己沉了沉氣,這才將水勺舉過少年頭頂,讓凈澈的冰冷潭水緩緩地傾注而下。
一瞬夙宵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緊闔起雙眼,任水流掠過臉龐發(fā)梢,滑落鎖骨淌下,衣襟瞬間因為蘸濕變得透明。
言予站在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變得濕漉漉的夙宵,少年在下方同時抬起眼,卷曲的睫毛輕抖落水珠,用被水汽浸潤的雙眼看向言予。
一時間,不對等的視角、微妙的場景,讓言予從指間到后腦勺都泛過一層雞皮疙瘩。
天,這場面果然是……不能直視。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言予趕緊拿起戒尺完成下一步,沒敢多看就朝夙宵肩頭“啪”地拍打了下去。
戒尺約一尺長兩寸寬,上紋刻“律身”二字,與“凈心”相對應,戒尺為竹木所制,多少不是很光滑平整,而且較為薄扁有彈力,沒控制好力道的話打在身上還是頗有些疼痛的。
言予剛才心不在焉胡亂抽了一記,完全沒能注意到自己用了什么力道,一尺下去,少年平滑的肩頭立刻透過透明的布料清晰可見一道紅痕。
……
他做了什么?!
言予腦子嗡地一下,想也不想就扔下了戒尺,直接伸手撥開少年肩頭沾在肌膚上的濕潤布料,手指撫上了那道顯眼的紅痕。
“你沒事吧?!”
他……把男主大大抽出了傷痕?!
完蛋了……這是要被記進黑名單小本本的節(jié)奏啊!
就在言予的手觸上夙宵潮濕的肩膀的一剎那,他感到手下的身軀瞬間繃得極其僵硬,少年好像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著什么一般。
夙宵有了一瞬間短暫的僵硬,待反應過來,他立刻如遇洪水猛獸一般猛地避開了言予的手,踉蹌向后退了一步,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沒事。”
夙宵的回答沒讓言予安心,反而讓他感覺更加方了,這態(tài)度就不像是沒事啊!莫不是……夙宵已經(jīng)開始厭惡他了?!
言予的心慌不是杞人憂天,他清楚記得原書劇情中有這么一段,男主初到萬鈞門時實力還不夠強大,看他不順眼的一位萬鈞門首座公報私仇找茬責罰了男主一鞭子,待男主接掌萬鈞門后清理門戶,特意用鞭作武器把此人擊敗后倒掛了五天五夜讓他血液流盡而死……男主的睚眥必報個性可見一斑。所以平時言予對男主冷歸冷,可從來不敢體罰。
自己這一尺子會不會也被男主當成公報私仇欺凌泄憤?畢竟自己平時那態(tài)度,和現(xiàn)在這一鞭子結(jié)合起來還真有那么點意思……
“夙宵?”言予一邊小心地叫喚著少年,一邊在心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點開好感值詳細面板。
然而想象中的好感值大量跌落居然并沒有發(fā)生,應該說好感值甚至根本沒有發(fā)生變化。
這是怎么回事,老天突然開眼了?言予一顆緊繃的心暫時得到了點舒緩。
但是男主那態(tài)度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