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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云謙的傷勢雖然沒有加重,但體內的毒素卻沒有小時的跡象,夜珩走遍了江南尋找名醫治療,但看了病癥都無奈搖頭離開。
那段時間紀白衣一直是陪在云謙的身旁,喂他喝藥,吃飯,更衣,甚至沐浴,總之什么賢妻之德她都破天荒的做完了。
這一些東西她已經許久沒碰了,這些年只是都是在刀鋒上游走,步步驚心,幾乎已經忘了那些基本的生活,現在做起來還真有些生疏了,連紀白衣自己都有些尷尬羞澀,自己是人居然不會做人的事情,說出來誰都覺得好笑滑稽。
如今正值中午,廚房里的婢女把午飯送到了扶云院,紀白衣看了一眼配料,夾了其中一個菜,先是自己嘗了一口,在口中嚼了嚼,忽然一股洶涌的辣涌入喉嚨,紀白衣受到刺激迅速張開了嘴,朝地面猛咳了幾聲,滿臉變得通紅。云謙看見他這樣子,便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還沒來得及說話,紀白衣便站起身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跑向桌子倒了一杯水,直接猛灌入了喉嚨。
云謙看著她急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你怎么還是不會吃辣呀!瞧你狼狽那樣。”
紀白衣喘了幾口氣,把杯子重重放下,“不會吃辣怎么了?拿得起刀,殺得了人便足夠了。說起來我不在的這些年你都怎么管理的莊子的呀?你受傷了怎么可以吃辣,廚房的那些小丫頭沒一個人懂呀?”
“他們不過是打雜的,那懂這些醫理呀?”
“不過是打雜的?”紀白衣聽云謙說得那么云淡風輕,心里真是想笑,“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仇家遍野的人身旁伺候的人到底有多重要?他們萬一要是在食物里下毒,還是在香里面放了迷香怎么辦?你以前不是很謹慎的嗎?這八年你都干了什么,智商都退化成豬了。”
紀白衣毫不留情的諷刺了他,云謙的手指指著自己,眼睛呆呆的望著她,我是豬,呵,云謙欲想反駁,但思考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而云謙是這樣想的,嗯,本少爺不跟你一般見識。
紀白衣讓李笙從廚房喚來了那些婢女,進門后李笙道:“姑娘,做菜的婢女都來了。”
紀白衣那時正在喂云謙吃飯,聽到李笙的聲音,正夾著菜送往云謙嘴里的筷子倐然放下,讓云謙撲了個空,只能吞了吞口水以掩飾尷尬。
紀白衣冷眼一瞄,說道:“讓她們進來。”
李笙看了那些一臉懵懂的婢女一眼,小聲提醒道:“等會兒要是里面那位姑娘罵你們,千萬別回嘴知道嗎?”
那些婢女都十分年輕,全部都是云謙在外撿回來的孤兒,在云天山莊自由自在慣了,平常都不會有人故意為難挑刺,這也是她們第一次被人叫來詢問,而且還是個外來的陌生女子,他們心中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怨言。
可既然李笙都那么說了,那些婢女只能不愿的應了,排成一列走進了院子里,看見的一幕正好是紀白衣替云謙蓋被子的場景。
那些婢女互看了一眼,心中明顯是驚訝的,據他們所知,除了夜珩和弄月以外,少主是從不碰女色的,而少主居然可以讓這女子做如此親密的舉動,這讓她們有些反應不過來。
紀白衣轉過頭,看向那些婢女,其中一個比較謹慎的先行跪下身,身旁的婢女看了也回過身跪了下來,道:“奴婢給少主請安,給……”
“這是贏姑娘。”云謙說道。
紀白衣以為他會說紀姑娘,沒想到他是用自己八年前的名字,不解的看向他,只見云謙微微一笑,“這里是云天山莊,不是西域。”
話意雖然模糊,但紀白衣還是聽得明白,整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云天山莊內,或者是在他的身邊,她永遠都只是贏旭。
若是前幾個月,她一定會對這個名字有所排斥,可自從聽了桑圓所說的真相,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做好紀白衣這個身份。
嗜殺本不是她的本性,只是想用鮮血和命來消除自己的那一點脆弱,哪怕入地獄,遭天譴,在所不惜。
可她也沒想到,這些都是一個虛像,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手上染的血卻是真的,用那么多無辜的生命來掩蓋一個虛幻的脆弱,紀白衣愧疚,甚至她知道,自己連愧疚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婢女聽見云謙說話,便恭敬的行了一禮,“給贏姑娘請安。”
紀白衣在原地微愣了一會兒,最后深吸了口氣,把眼淚逼回了眼底,目光盯向她們問道:“這些菜是誰做的?”
“回姑娘,是我和清靈,清禾和清紫負責洗切。”那個謹慎的婢女說道。
紀白衣指向那盤辣菜,“那這是誰的主意?”
“是奴婢。”清靈回答道。
紀白衣眉頭微皺,“你不知道他身上有傷嗎?怎么能吃那么烈的菜,我要是沒有試吃,要是給他吃上了,傷口裂了你們付得起責任嗎?”
好大的一個帽子直接扣在了那幾個婢女的頭上,她們惶恐的磕下頭,“姑娘恕罪,奴婢只知少主素愛吃辣,所以才準備了這酸辣鳳爪菜,還請姑娘原諒。”
紀白衣撇了撇嘴,她也不是無聊沒事干找這些小姑娘的麻煩,她已經八年沒有在這里生活了,許多那些年伺候自己的老人也已經死的死,走的走,云天山莊里幾乎已經沒有人認識她。
云謙體內的毒一日不除,她便要留在這里,看樣子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治療,所以她必須立威,不讓這些人看她的眼光讓她很不舒服。
紀白衣見她們也是明白了,便揮了揮手,“都起來吧!以后別再犯這種錯誤就行了。”
“是。”四個婢女站起身,恭敬的退了出去。
云謙在一旁笑看著,“脾氣倒是沒改,還是那么愛訓人。”
紀白衣重新坐下,也不反駁,拿起筷子夾了菜又開始喂食。
那些婢女出了扶云院后,往廚房回去的路上,有人開始忍不住抱怨,“那女的是誰呀,憑什么訓斥我們?”
“是呀,清華姐,就連大小姐都沒有那么的訓斥過我們,她一個外來女子算什么呀?”
清華示意她們把聲量放低,“能怎么樣呀?你看,剛剛少主就在院子里,見那女的訓斥我們也沒有上前阻止,看來那女的在少主心里很重要,更何況這次確實也是我們的錯,能忍則忍吧!”
“這……”清禾有些不甘心,“這能怪我們嗎?上次少主從洛陽回來的路上不也受了傷嗎?弄月還不是讓我們送辣的去?”
“這哪一樣呀?就算少主在抬舉,弄月始終是一個婢女,是不可能成為少夫人的,可剛剛那女的不同了,你瞧她那氣質,那身段,那樣貌,都可以和大小姐相比了。”
“你是說……那女的……是少夫人?”清紫有些疑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