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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夜幕籠罩著整片大地,月亮不圓,星星不閃,只有走廊旁的彩燈華籠讓云天山莊在夜空下不顯黯然空寂,白玉廊上不斷有婢女小廝來來往往的走著,手里捧的物品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在扶云院的側院中,穿過重重的玎玲珠簾,紀白衣就躺在床榻上,身上被一件厚厚的棉被蓋著,而陰洛風,古嵐,夜珩則陪在她的身邊,但經過這一天的折騰,所有人都累了,紛紛也都睡下了。
微弱的燭光把房間映成了暈黃色,無論是身體上的感覺還是視線,都讓人覺得很舒服溫暖。
紀白衣在這時,眼睫忽然顫了顫,片刻之后睜開了眼,她坐起身,直到視線慢慢變得清晰,看見自己床榻邊熟睡的古嵐,和周圍的夜珩,陰洛風,心中不知不覺有股暖意,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過這樣被人呵護的日子了。
她小心的下床,穿上鞋子,獨自一人離開側院。
她身上只是穿了一件單薄的里衣,夜里的風很倆,嗖嗖的打在她的身上,涼意透衣而入,鉆進肌膚里,刺激著她的神經。
紀白衣忍不住懷起了雙臂,抵御著涼風侵襲,她加快腳步來到云謙的住所,看見門外一個女子正窺探著院子里的動靜。
紀白衣停下腳步,靠在一根梁柱后,心中的警惕猛然升起,目光再往那里看去,直到那女子的臉微正,她才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弄月。
紀白衣繼續往前走,弄月聽到周圍響起了腳步聲猛然直起身子,只見紀白衣從遠處續續漫步而來。
她墨發微揚,走姿端正輕盈,一襲單薄白衫似天中仙女降臨,弄月很是尷尬的退到一邊,看著紀白衣來到自己的身旁,道:“你怎么在這?”
弄月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對紀白衣的復雜心情影響了她腦中的思緒,結結巴巴的道:“我……只是……來看看少主的傷勢。”
紀白衣哦了一聲,她現在也沒有心情玩鬧,正抬起腳打算踏入院子里時,弄月忽然又道:“等等。”
紀白衣轉過頭,看向弄月,弄月頓了片刻,才問道:“你真的是嗎?”
“啊?”紀白衣聽不懂她到底問了什么,弄月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真的是,少主的妻子嗎?”
紀白衣的臉色恢復如常,一雙閃爍的眸凝視著弄月簡單的表情,微微一笑,“你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我……”弄月不敢說出自己偷窺他們兩人在冰湖上獨舞吹簫的場景,紀白衣看著她緊張的神色,便知自己之前的冷漠,無奈一笑,“我只能說是他曾經的未婚妻,至于現在……”她嘆了一口氣,白色的霧從口中噴出,“等他的傷好了再說吧!”
也不等弄月多說,紀白衣便走進了院子。
院子里,紀白衣先是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隨著越往內而越來越濃重,那床的輪廓也漸漸映現在紀白衣的眼中,而那人也是。
老大夫在旁邊收拾著東西,聽見動靜連忙轉身望去,一看見紀白衣,臉色十分驚訝,“你來干什么,你剛剛失了那么多的血,現在要多休息才是。”
“老大夫,云謙他怎樣了?”紀白衣被老大夫扶著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卻不離云謙的問。
“少主的傷勢嚴重,不是這一時半會兒能知道的,毒素也依舊還殘留在體內,雖然血止了,但不知道毒素還會不會再擴散,就看天意吧!”
紀白衣望著床榻上,趴著的云謙,背后白色的紗布上滿是一點點暈開的血花,他的雙手疊在他的臉頰邊,就這樣睡著。
老大夫離開后,紀白衣便走到他的身邊,兩手撐腮,安靜的望著云謙熟睡的樣子。
紀白衣的嘴角噙著笑意,是幸福,是知足,曾幾何時她和他也有這樣近距離的相望過,也有這樣簡單的點滴,紀白衣已經記不得了,但她可以肯定一定有過。
云謙已經在床上躺了四個時辰,前兩個時辰是在全身傷痛下趴著的,后兩個時辰才是安心的睡下,他全身都留著冷汗,現在即使干了肌膚表面也是黏糊糊的。
紀白衣的手指時不時便會戳幾下云謙的臉,雖然觸感不舒服但還是樂此不彼。
紀白衣的手指先是在眉峰眉尾處打轉,隨后順著山根滑下,又觸摸了鼻尖,臉頰,最后來到了唇畔。
涼薄的唇面有些皺,她慢慢地慢慢地來到了中間,忽然那唇一張開,紀白衣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指就被云謙含在了嘴里。
濕潤的感覺傳入肌膚,紀白衣才猛然抽出手指,看著那強憋笑意的云謙,臉頰快速泛起了通紅,“你耍我!”
云謙緩慢睜開了眼,看著眼前怒氣沖沖的紀白衣,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紀白衣看他嘲笑自己,下意識的揚起手打算給他一巴掌。
可看到云謙身后那大大小小的傷口,手忽然在空中僵住了,放也不是,打也不是,一時之間紀白衣陷入了思緒狀態。
云謙一手伸向前,把她的手按下,紀白衣想著,既然他現在是傷者,忍讓他幾分也是可以的,便也沒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