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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空璀璨,海風頗大,吹得人全身舒爽,椰子樹葉相互輕碰發出沙沙聲響,摻雜著海浪聲,更是酥耳。地上黃沙微濕而變得格外柔軟,紀白衣和云謙坐在沙灘上,隔著一堆火,仰望著綴滿星星的夜空,傾談著八年的來來往往。
紀白衣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云謙包扎好,身上的黑紗裙已經褪去,只穿著里衣,肩上披著一件繡著五彩鳳凰的披風,是從洞里拿出來的,看樣子應該是皇后的物件。而她墨發飄揚不挽,任由海風吹得凌亂,一腳抬膝一腳放地,八年容顏未改,眼神中卻盛滿了歲月遺留的斑駁痕跡。
“……我還殺過樓蘭王室,我都忘了這玖璃刀沾了多少血和命,你問我殺多少人,你說我記得嗎?”紀白衣回答著云謙提出的問題,云謙微微一笑,拿起一只已經烤熟的兔肉放入嘴里一點一點的嚼著。
“好了,輪到我問了,昨日我們掉入海里,真的是被浪推上岸的?”
云謙動作一頓,對紀白衣如此敏銳的洞察力感到佩服,又送了一小塊的兔肉入口,才道:“不是,師父之前有留給我一種香粉,是上古的方子制成的,遇水不化,遇火不焚,香氣可保留至少六個時辰,十分濃郁。而有一種金粉色的蝴蝶對這種香氣特別敏感,我師父正好有一只。我在海里臨時灑下了香粉,我們才能保住了性命。”
“所以照你那么說,是你師父救了我們?”紀白衣神色微驚,這天下第一盜給她的驚訝真是一波高過一波,云謙又道:“是,只不過他老人家素來孤僻,所以也不愿接近其他人,把我們放在這便走了。”
紀白衣見自己的兔肉烤熟了,摘下木枝一口一口的咬著肉,嚼了嚼道:“好了現在剩下最后一道問題了,你問吧!”
云謙拿起瓶子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問,但最終還是道:“紀笙揚救了你,他……是怎樣治好你的傷的?”
紀白衣轉過頭,神色有些許冷意,四眸相對,他的目光溫柔,她的目光冷漠,最終他顫了,她笑了,那個答案已經不需要言語。
紀白衣呵呵的笑出聲,無限蒼涼,“你覺得,五箭穿心,什么藥物可以治?還是你認為,你下的手很輕?”
云謙不語。
紀白衣的手伸向前,從火堆里拿出一根木柴,五指慢慢的移上火苗燃點的部分,倐然握緊。
嗤嗤的聲響像是水澆在了火上,隨后熄滅,烏黑部分的煙還沒有消散,又快速的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寒冰,蔓延到整根木柴,瞬間變成了寒氣源源的冰棍。
“五箭,五個窟窿,分別用埋在北極冰淵下的千年冰石封住了,前幾個月的時候還不能適應,全身一直都是冰的,比下雪還冷,每日都必須浸泡在滾燙的熱水中的才能勉強撐住,但我也算是因禍得福吧!恰好我體內寒氣逼人,適合修煉尋月閣的一種刀法碎冰十刀,也因為如此才成了尋月副閣,才成為了,如今名震天下的冷血殺手。”她的語氣平淡,似沒有一點的激動,就好像在談著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
云謙凝視著她,這眼前的女子,眼眶在不知不覺泛起了微紅,在火光之下格外的鮮明,因為悲痛而蹙起了眉宇。 “冰石封心……”他呢喃著,似乎覺得不可思議,但語氣透著幾絲慶幸,至少……她還活著。
“好了。”紀白衣這時霍然站起身,一襲繽紛披風披在她身上,襯著她冷艷華貴的容顏,更是顯得出塵絕色,她輕聲道:“想問的都問了,夜已深,我先去睡了。”
說著紀白衣轉過身朝樹林的方向走了回去,云謙目送著她離開,輕嘆了口氣,也站起身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