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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內,云謙全身都浸在了水里,冰涼的觸感讓他猛然一顫,他極力地睜開眼,用模糊的視線在周圍摸搜索紀白衣的身影。
只見不遠處,紀白衣橫躺在河水之中,身體也是不斷的往下沉,不斷的有血從傷口中溢出,在河水中緩慢無息的散開,漸漸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云謙游過去,攬過她的腰,秀發因為浮力往上伸延,如一根根柔軟的水草,她闔著眼,臉色蒼白無比,似在沉睡著。
他望著她,瞬時忘了下一步動作,靜默無聲,他捧著那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像是有淚水流下,心中那些傷疤似被重新撕開又似在愈合著,激動,酸澀,興奮,圍繞著他周身,不愿散去,只因為她那張臉,潤滑的觸感,嬌小的輪廓,只因為她是那頑劣的女孩,只因為她……是贏旭。
云謙拉著紀白衣游上河面,李笙看見他連忙把船劃過去,他一手緊握著船的邊圍,使勁躍起身,衣服上的水便如從屋檐沿流而下的雨,落入了湖面。
爬上船,云謙先是把紀白衣小心地放在木板上,撥開她緊貼在臉上的散發,捏住她的鼻頭,鉗住他的下巴,深吸一口氣,唇落到了她的唇上。
四片花瓣交纏在一起,即使不算是接吻,但在人看來卻是十分的曖昧。
云謙不斷地吹著氣,那兩片柔軟的觸感根本沒有把他的注意力移開,他只知道要救醒眼前人,眼眸中映著的是她,想著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依舊是她,八年了,她又出現了,她怎么可以死?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她怎么可以死?
云謙俯下,起來,俯下,起來,一直重復著這兩個動作,隱約感覺到紀白衣的胸腹膨脹后,臉上才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這下他把雙手移至她的腹部,用力的按壓,欲把她所灌的河水擠出,忽然紀白衣的口中涌出了一口血,噴在了云謙的臉上,其余的則落在衣襟上和地板上。
鮮血順著線條從云謙的臉上滑落,一些落在了唇畔,無聲無息的鉆入嘴里,淺嘗著,腥甜無比。
他一襲白衣,染上了點點滴滴的斑紅,如冬夜凄凄寒雪盛放的艷梅,沁香芬芳,誘人采擷。而眼前的女子,依舊是闔著眼,不管他焦慮的眼神,勝雪肌膚上的鮮血刺眼耀芒,緩慢的流下。
李伯和李苼快速的劃著船,兩個人的力道加起來,船的速度倒是比平常的快了很多,云謙坐在棚內,懷中抱著奄奄一息的紀白衣,她被他披上了披風,較小的身軀很快就被包裹住了,但即使如此,云謙還是可以感覺到她全身發冷。
冰涼刺骨的感覺從那雙手傳到了四肢百骸,讓他跟著顫栗起來,卻沒有放手,依舊緊抱著,讓她好好的安睡。
船開始慢了下來,進入了另一條河,這條河比剛才的窄小了很多,水卻更清澈,越往前深入,周圍便開始可見一大簇的白梅樹佇立在河邊兩旁,花香輕浮,一片銀白,不斷地有花瓣飄落在搖櫓船上,輕盈的點綴著。
一直到了盡頭,河尾漸漸形成了一個淺潭,上方是兩棵最大的白梅樹,中間是一道長長幾乎與梅樹融為一體的白玉走廊,這時李笙才放下的船槳,扭著脖子活動著臂膀道:“少主,到了。”
云謙把紀白衣打橫抱起,疾步走出了船,越過河水踏上了走廊也不稍加歇息,施展輕功,人便消失在了李笙和李伯的面前。
白玉廊上輕點足,梅香長溢半空浮,懷中伊人色蒼白,當年一笑襲心頭。
云謙飛奔至一扇上方掛著‘云天山莊’的牌匾的大門前,門前的小廝一看見自己少主狼狽的模樣,和他懷中的女子,心中都是忍不住一驚,少主不是一向不沾女色的嗎?今天出門怎么帶了個女人回來?
小廝上前去迎,接來的卻是云謙的無視,他直徑走入山莊,那些正在打掃著前廳的侍女小廝們也都是疑惑萬分,忽聽他大喊道:“來人,去把大夫叫來!”
其中一個小廝連忙放下手中的掃帚去叫大夫了。
云謙走過前廳,側廳,到了自己的院子扶云院。
扶云院的布置樸素無華,卻是端莊典雅,處處都透露著一種尊貴的氣息,廊上以青石鋪地,飛檐卷翅,右側是綠蔥草地,左側是一大片的平地,四周都是各種的武器,看來是練武場,卻因為布置而不顯得嚴肅死沉,反而頗覺秀蔚。
有微風吹過,垂掛在屋檐下方的流蘇輕輕搖晃,發出叮當響聲,云謙從它們下方穿過,沒有像之前那么的斯文,一腳踢開門,往室內走去,把紀白衣放在了床上。
隨即走出門,張望著大夫,那些小廝侍女們很快便都聚到了扶云院外,他們之所以那么大膽都是知道云謙的為人和善,絕不會隨意的懲罰下人。
這時人群中一個老先生冒了出來,云謙連忙走上前迎去,這個舉動又是讓人吃驚了一把,這老大夫一直都是在扶云院內看診的,也沒有什么高明的醫術,準確來說就是比下人高級那么一點,有什么資格讓少主屈身上前迎接?
那老大夫也是嚇了一跳,惶恐地被云謙請進了門,來到紀白衣的身旁,他道:“先生,你快看看她怎么樣了?怎么一直不醒?”
老先生看云謙緊張的模樣,更是不敢怠慢,連忙把藥箱放下,傾身向前扣住紀白衣的手腕,還沒摸到脈搏,先是被她冰冷的溫度凍得放開了手,轉頭看向云謙,奇怪少主是怎么抱著這女子走了那么遠的路的,想了想又忍著寒氣,摸住了她的脈搏,凝心感受著脈搏的速度。
片刻之后,老先生耐不住放開了手,把手湊到嘴邊呼了幾口熱氣,低聲道:“少主,她的脈搏繁亂微弱,像是撐不了多久了。”
“我不要聽這些,我要的是你治好她!你要什么藥材,錢,我都可以給,只要能治好她!”云謙滿臉的憤怒,但那雙氤氳眸子卻讓人感到了無措,老大夫被云謙那么一吼,整個人頓時顫了顫,他從來沒有見過少主生氣的模樣,而這第一次居然還是因為一名女子?
云謙的聲音不大,卻因為周圍的寧靜而格外響耳,那些齊聚在外的下人們聽了也是驚訝至極,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心中都都紛紛懷疑,這還是他們溫和的少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