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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點點尖下巴,笑得意味深長。
我更加茫然:“既然彼此這么相愛,為何他苦苦等,他的妻子去匆匆投胎?”
狐貍笑得高深莫測,盯了我半晌,突然興致高漲地蹦跶起來:“快,咱們去你那兒窩著。這烏煙瘴氣的地兒都是灰,小爺的毛皮都暗了!難看,太難看!”
接住狐貍往幽仙居走,丫鬟見了紛紛要來抱,狐貍晃悠尾巴化作青煙,眨眼就不見了。
紅衣丫鬟嘟囔了句:“魅姬難得現原形呢!”說完又繼續打掃我大廳的雜亂賀禮。
眼不見心不煩,我關門準備睡下。一轉身,床上卻躺著妖冶嫵媚的魅姬。一身青衣襯得人如秋菊淡雅,藕白的臂膀露在外面正在脫衣服,看見我也不躲,眼神放蕩地哼出鼻音,眼角眉梢都是風流味。
那小樣高傲又驕縱,我倒了杯冷茶清心降火,他不客氣地脫得只剩里衣就鉆進被褥,叫著:“這床小爺我要了!”
“莫非你要勾引我?”我調笑。
小狐貍媚眼如絲,輕輕哼道:“你的心思壓根不在江離他們身上,更不會輪到我,至于喜歡誰,那和我有什么干系?”
被點中心思,我沉默垂頭。
“你也是有趣!和你一樣心思難測的,大概只有白子軒,誰見了他不被勾去三魂六魄,可他只客氣有禮,不動聲色疏遠,和我們仿佛不在一個世界。”魅姬輕飄飄的話,很是感慨。
我望向床褥里鼓起一團的家伙:“魅姬,你活了多久?”
床上徹底沒了動靜,也不知道他是真睡還是假寐。
半窗疏影,霧未散盡,大雪飄飛,我倚著樓閣廊柱看盡幽都,忘川河畔依舊平靜無瀾,街道處處鬼魂稀疏。
遠處那道紅影漸漸清晰,大雪在在他發上、眉上、肩上印下白色的烙印。他緩緩地一步一步走來,地上的雪已經掩到了腳踝,墨色的長發隨風飛舞,像是天降仙人。
待他在窗下停住,我俯身細細地看,白子軒眼下并沒有青色墨痕。我再靠近些,不小心翻下窗,手忙腳亂地站好。
他扶了我一把,笑得春花爛漫,剛要說話,一陣哀哀的哭叫聲從巷子里傳過來。
許是我看得入神,白子軒道:“大概是新鬼,入了鬼門關卻不肯過奈何橋投胎。”
循聲找去,我們最終在巷子深處看見一抹青色身影,身量小巧,她躺在血泊里,大半的身子都被雪蓋得嚴嚴實實。肚子破開的縫里,淤血和著膿水時不時冒出一些來。
我渾身僵住,白子軒卻像是沒看見這些,扶起女人靠墻坐好,柔聲道:“姑娘,叫個轎輦送你去奈何橋嗎?”
她緩緩抬起頭,眼睛大,眼窩深,眉睫黑匝匝圍了大圈,該是個美人。可看著面色稍暗,眼神滄桑,顴骨高得突兀,整張面龐瘦骨嶙峋,沒有絲毫清雅細致的感覺。
點翠珠花散了一地,青衣襯得她文文氣氣,我琢磨著她大抵是個歌妓。
“我,我死得好冤,我不要過奈何橋!”她眼神躲閃驚慌,見了我們不斷往墻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