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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啊，我只是覺得，小舅子住院了，他做姐夫的不應該來看看嗎？”依舊是那副痞里痞氣的樣子，這只會使吳風塵更氣。

“你到底想說什么？”

張宇喬怒了：“我想說什么？我有資格說什么嗎？我的姐姐，為了我這個植物人，委身于一個禽獸！”

“不是這樣的，宇喬，你聽我——”

張宇喬不管不顧，情緒激動：“我就說嘛，我張宇喬何德何能住得起這么豪華的病房，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有所懷疑，但是我懦弱，我沒用，我不敢問，我怕最后得到的答案真的是我猜想的那樣，姐姐為我這個廢人嫁給了一個禽獸！”

“住口，我不許你這么說！”同時響起的是響亮的一巴掌。

聞訊，母親立馬沖進來，連忙扶起歪倒在沙發上的張宇喬，急道：“風塵，他還是個病人，你怎么下這么重的手……”回頭又說，“宇喬，你跟駱總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看他對風塵挺好的……”

“姑媽，你知不知道他當年——”

“張宇喬！”吳風塵立馬喝道。

張宇喬自知失言，低下頭，暗自咬牙。

見兩人慢慢平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母親開口道：“你們坐下喝口水，我下去買點吃的。”臨走還向吳風塵使了個眼色。

吳風塵摸了摸他的臉，心有不忍：“對不起。”

張宇喬撇過頭不答話，聽見吳風塵說：“宇喬，你聽姐姐說，這事兒不怪你。是，我一開始的確不愿意，我以為自己一輩子就要作為他的玩物過了，但是他沒有，他把我當成真正的人甚至一個妻子看待，他不會說甜言蜜語，只會用行動兌現他的承諾。宇喬，我過得很好，你根本不用愧疚。”

吳風塵的聲音像水一樣拂過他的胸膛，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自在與滿足，就連和駱銘在一起時也從未如此。和駱銘在一起時，她像個瘋癲的小女生，而現在，她是一個對生活充滿向往的女人。

張宇喬感到有些諷刺：“你……你不會……”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自己都無法確定。或許人活著活著，就會發現還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愛情也不是獲得幸福的唯一途徑，我現在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趕快好起來，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吳風塵猶豫了一下，決定暫時不要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

“你不恨他了嗎？”

“他跟我解釋過了，那件事另有隱情。”

“你相信了？張宇喬覺得可笑。

“我相信。”

聽著這樣肯定的回答，張宇喬回想起剛到公司的那段時間，駱懷德確實不像那些財大氣粗的老板一樣高高在上，苛待員工。相反，他完善員工福利機制，尊重女性，平等看待男性與女性員工的能力和貢獻，任誰都不會把他和一個□□犯聯系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流連花叢，反而在那年舞會上，他能夠準確挑選出禮服，按照風塵喜歡的樣式和尺寸送給她。

張宇喬心中悵然，歲月真是改變了所有人。

這時，從外頭傳來母親叫喚的聲音。

似乎，還有另一個女人。

駱以蘭。吳風塵心想，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講真，自從知道真相后，她對駱以蘭就厭惡到了極點。

兩人一口一個“二小姐”、“親家母”的叫，駱以蘭的身后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手里提著一堆補品，任誰看了都是一幅令人艷羨的家庭和樂圖。

吳風塵和張宇喬面面相覷，對著駱以蘭熱情地招呼起來，跟著駱懷德她也學乖了，不再當著面甩臉子。

“哎呀，宇喬，好一陣子沒見你了，好些了沒？”

“謝謝二小姐。”

“一家人，客氣什么……”，駱以蘭說，“大哥總是說要來看你，他事兒多，你不會怪他吧？”

吳風塵在心里冷笑。見張宇喬沒什么反應，駱以蘭拍拍他的肩膀寒暄起來。

“愣著干什么，給小姑子倒杯水啊，”母親不知何時湊進她身邊，“你和駱總早就認識啊。”

吳風塵的手顫了一下，手上頓時沾了兩滴熱水，燙得她縮了縮手，惹得母親責疼道：“小心點兒。”

“她都跟你說什么了？”吳風塵緊張道。

“沒什么，就你跟駱總之間的事，”母親忙著手里的事，“哦，還有他那個兒子……”

“說駱銘什么？”

母親覷了一眼：“你看你緊張的……我聽說，這有錢人家的兒子對后娘一向是不太搭理的，先前我還擔心你在那兒會吃虧，現在我就放心了……”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女兒難看的臉色，又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表情有些為難，繼續說：“那個時候，駱總的前妻還沒死吧，你不會……”

“媽，你說什么呢！”吳風塵生氣，仍壓低聲音，望向駱以蘭，對方正意味深長地對上自己的目光。

吳風塵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對母親說：“有錢人家的女兒對外面的人也是不待見的，媽，你要是真的為我好，就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母親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看見駱以蘭拿起包，似是要走的樣子，趕緊張羅道：“要走啊，多坐會兒嘛，待會兒一道吃個便飯。”

吳風塵上前挽起駱以蘭的胳膊，“正好我也該回去了，咱倆一道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