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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昨夜十一點整。
小張遞過蕭蓮的皮夾,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就能留住他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蕭蓮若無其事。
“哼,你當初跟我離婚不就是為了他。”小張直視著前方。
“張云天,我警告你,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蕭蓮盯住他,恨恨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跟駱懷德一點關系都沒有!”
“駱懷德?我可沒說是咱們駱總,”小張不以為然笑出了聲,蕭蓮有一瞬間的驚慌,小張輕蔑道:“蕭蓮,你可真是一點沒變,都到這份兒上了,還這樣維護他。我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就像你說的,我張云天不過一介車夫,想糾纏也糾纏不了啊,你為了接近他,處處獻媚,百般討好,每天從早忙到黑,終于成為他最得力的人,你覺得你的機會來了,可惜他是個有老婆的人,好在他老婆不討他歡心,于是你等啊等一直等到她死,你覺得這是老天在幫你,可是眼前還有個障礙未除,那就是我,于是你弄了個小姐送到我房里,以為一切就皆大歡喜,你以為我不知道?”
蕭蓮捂著耳朵,情緒漸漸失控,小張狠狠扒開她的手,讓她直視著自己:“我可不像你,別人不要還死皮賴臉地巴著,現在好了,你的駱總不照樣不把你當回事!暗戀不成,人家一對老夫少妻日子倒是過得有滋有潤,而你呢,不過是個殘花敗柳!”
“不要說了!”蕭蓮怒吼道,顫巍巍的身體似往下墜,“我求求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在陪駱懷德走過的十幾年間,無論風雨,蕭蓮總是會站在他身后,幫他處理各種瑣事,幫他擋掉所有不利的新聞,可是當他白紙黑字簽訂的伴侶出現時,她必須住嘴,不僅住嘴,還要消失,以前是駱銘的母親,現在是吳風塵。
她吳風塵算什么?她只不過是個什么都不懂的黃毛丫頭。
但是蕭蓮忍了,她有什么理由不忍?撇開所謂法律,所謂世俗的規則,她都無法沖破桎梏,因為駱懷德不愛她,這是她最大的桎梏。
唯一的慰藉便是搜集自己和駱懷德在一起的照片,雜志、報刊、網絡,只要是自己與他共同存在的,她都一一剪下珍藏起來,在每個開心或不開心的日子,打開一看,目光所及便是滿滿的曾經攜手的足跡,每翻一次,自己好像就真的與他并存了。
可是總有人會殘忍地將她拉回現實,別人傷害了你,你就注定要傷害別人,所以,每個人都處在這樣一個惡性循環的巨大網絡里,每天遭受著病毒的入侵,五臟六腑從千瘡百孔直至癱瘓。
她不止一次地想過問駱懷德:我們那晚算什么。
現在人人都道楓林集團總裁與夫人舉案齊眉,她只能在心底怒吼:何止那晚,這些年的漫漫年歲都他媽的算什么!
盡管那晚什么都沒有發生,只不過是雨打了芭蕉。
正如這些什么都不算的歲月,其實什么都沒有發生。
只是沒想到,最后撕裂謊言并且戳穿她心臟的人,竟是曾經同床共枕的人,張云天怎么這么狠毒,像個女人一樣狠毒,她早該料到的,她早該料到她永遠只能站在駱懷德的背后,而與他并肩共存的人只能是吳風塵。
一步之遙,相隔萬里。
如果不是從別人口里得知這一點的話,她或許會好受點,可是老天偏偏不遂人愿,這個別人不是別人,是她曾經白紙黑字的丈夫,張云天。
蕭蓮哭累了,扶在他肩頭一動不動,打開車窗,有些風呼呼而過,小張說:“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可憐。“不知是對蕭蓮說,還是對他自己說,有個口紅掉入角落,沒有人察覺到。
不管怎樣,為了法國展,吳風塵決定大展身手,廣告宣傳早已打出去了,邀請函也開始陸續發放,滿滿信心。
“小李,你負責聯系燈光師,”吳風塵坐在會議室里說道,繼而轉向另一邊,“大偉,你負責準備展品資料,一定要完整齊全。”
“夫人,目前還有很多群體對這次展覽獲知率不高,尤其是一些大型媒體,您看要不要跟駱總說說,讓他——”
“我是我,他是他,”吳風塵語氣不悅,“宣傳沒到位是你們推廣部的事,再說了,展品弄好了,自然有人看。”
在場凝神屏息,吳風塵平靜下來,說:“我知道大家很緊張,我也很緊張,但我們現在的重點應該放在展品上,想想怎么陳列,怎么解說。”
眾人連連稱是,門邊傳來一個聲音:“夫人,藝尚的人來了。”
吳風塵點點頭,轉而說道:“大家回去好好準備,星期五我要看到所有的東西在我桌上,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