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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結婚后,吳風塵與母親見面的場所大半是在醫院,每逢假日才回去一趟。所謂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當她在家里遇到徐瑩瑩和母親談天說地的時候,她才深切地明白,原來這句話不僅對父母而言頗多感傷,之于自己,也是心酸無比。
母親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地笑過了。
徐瑩瑩看到吳風塵,站起身,手不知往哪里放,母親看到女兒來了,自是高興地不得了,連忙迎上前噓寒問暖,吳風塵簡單說了幾句便向廚房走了進去。
忽而眼角出現一抹陰影,徐瑩瑩輕輕走進,看見吳風塵正認真地切著一塊番茄,鮮紅的色澤與利刃發出的光閃交相輝映,徐瑩瑩就著砧板上的青椒切起來,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音。
兩人不時偷瞄著對方,這樣的情景就像當初她們一起做陶瓷的時候一樣。大二那年上選修課,吳風塵和徐瑩瑩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陶瓷課。起初以為很簡單,做起來才發現根本就是天賦不足。塑形的時候是最刺激的,稍不留心便一層層歪了,徐瑩瑩的狀況比吳風塵更糟,沒等歪直接就倒了,于是兩人握著漩渦狀的泥巴目不轉睛,慢慢地,它往哪轉,她們的身子就跟著往哪轉,吳風塵覺得,這種感覺像極了在電玩城里飆車。況且剛好碰上冬天,整天將手泡在濕冷的泥巴里,完了還要用冰涼的水仔仔細細地沖洗掉這些泥巴,有時候碰上自來水結冰出不來,就干脆用礦泉水沖,那個冰寒刺骨啊,真叫一個字:爽。
突然,徐瑩瑩低呼一聲,吳風塵收回思緒,趕緊走過去,撥開她捂著眼睛的手,只見徐瑩瑩雙眸緊閉,模樣難受,吳風塵對著她微紅的眼鏡輕輕吹氣,徐瑩瑩緩緩動了動,“咝”了一聲又立馬閉上,“還是好辣。”
似乎吹了很久很久,徐瑩瑩感到眼皮涼透了之后才慢慢睜開眼,吳風塵系著可愛的圍裙,松了口氣,說:“沒事了吧。”
徐瑩瑩烏溜溜的眼睛忽閃忽閃的,還掛著些許淚珠,“對不起。”兩人幾乎同時出聲,繼而吃吃地笑起來。
“對不起…我…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哎呀,你就當我發神經好了。”徐瑩瑩越解釋越亂。
吳風塵沒有笑,說:“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啊,你的話我有好好想過,覺得你說的沒錯,是我考慮得不周到,只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要求別人,你放心,以后我不會逼你了。”
想了想,又添了句:“我才不稀罕管你勒。”逗得徐瑩瑩忍俊不禁。
許是心中仍然免不了擔憂,吳風塵拉著她的手說:“我不管你跟于克華怎么樣,但是也不要吊在一棵樹上,好不好?”
吳風塵的神色認真,徐瑩瑩心中難過,想到一覺不醒的張宇喬,鼻子不由地一酸,卻只是俏皮地說道:“切,誰吊死在一棵樹上了?風塵,你太高看我了,我可不是什么女版柳下惠,于克華是很好,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沒感覺,或許是因為爸爸的壓力,我不喜歡別人強迫我,你知道人都是有強烈的反叛心的,他越滿意我就越不滿意。”
吳風塵挑挑眉,沒想到這丫頭對自己分析得挺透徹的嘛,這警察沒白當啊。
既然這么清楚明了,就意味著不是沒戲嘛,吳風塵自顧想著,身后傳來爆米花似的聲響,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見母親匆匆繞到她身后,揭開電飯煲蓋,嘴里不斷埋怨著:“吳風塵,我跟你說多少遍了,鍋底要擦干了再放米,非要等它爆炸了你才甘心是不是,別以為當了豪門闊太就什么都不管了,要學的還多著呢……”
吳風塵學著母親的語氣自娛自樂,徐瑩瑩在一旁看著,張著嘴巴大笑,詭異地不出聲。
“總裁,和余總一起……”蕭蓮推門而入,駱懷德擺擺手,她立馬止住嘴。
只見他因勞累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即使是一個簡單的“嗯”也是溫柔得不像話,蕭蓮背過頭去,仍然止不住近乎窒息的感覺,她大踏步向外走去,被駱懷德叫住:“你剛才說什么?”
蕭蓮仿佛如夢初醒,差點就失態了,她想,接著回身,語氣波瀾不驚:“和余總約好的時間到了。”
“嗯,那我們走吧,”駱懷德拿起外套,看到蕭蓮手中的一疊文件,問道,“這是什么?”
“哦,我差點忘了,”蕭蓮遞過資料,“夫人不是馬上要辦展了嗎,我有個朋友剛好是法國那邊做策展的,就順手要了些相關資料,總歸幫得上忙的。”
駱懷德聽了后眉開眼笑,拍拍蕭蓮的臂膀:“你倒是有心,我替她謝謝你了,呵呵……”
蕭蓮抿嘴一笑,跟在駱懷德后面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車子抵達楓林大劇院。
小張拉開后車門,一雙修長的美腿映入眼簾,蕭蓮姿態優雅地起身,看了一眼小張,便往駱懷德的方向走去,移步生花。
舞臺中央正上演的是威爾第的歌劇《奧賽羅》,如這是一曲絕望的愛情悲歌,在震撼的歌聲中打濕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