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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跟我裝無辜,我告訴你吳風(fēng)塵,分手就是分手,你也不是一次兩次見我這樣了,你不會以為隨便發(fā)個誓說句話就表示你在我心目中特別了?你要這么想那可就沒轍了。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死皮賴臉,我看著惡心。你以為就你高貴,別人都下賤是吧,你以為人人都該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間,別人就不能消遣消遣你是吧,知道我為什么跟你分手嗎?你的自負,你的孤高,你的心底裝有太多太多東西,我實在承受不了。”
一字一句像把匕首,刀刀割在吳風(fēng)塵心上,像在滴血,她驚恐地看著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駱銘似不在意,步步緊逼:“可是吳風(fēng)塵,你知不知道,你所有的驕傲只會更加掩飾自己的自卑和不勇敢,任憑你怎么裝都裝不了,這一切都只會讓我更加反胃。所以,游戲結(jié)束,就請你乖乖地愿賭服輸。”
吳風(fēng)塵此刻覺得他是個魔鬼,不由得大叫一聲,發(fā)了瘋似的跑出去。
駱銘抄起桌上的物什亂砸一通,胸口絞痛難忍。
一旁的女子淡淡道:“何必呢?”
如果世上所有的問題都可以用何必來解釋,就不會有那么多的分離與不幸了。
“轟隆隆——”天降滂沱,吳風(fēng)塵在雨中急速奔跑,好像后面有洪水猛獸一般。她不顧一切地跑著,惹得四周的車輛急速剎車,最后她跑累了,干脆蹲在路邊,路燈照得她臉色發(fā)白,她蜷著身子瑟瑟發(fā)抖,腦子里除了剛才那副畫面再無其他,突然,一個易拉罐砸到她頭上,吳風(fēng)塵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姐姐,對不起。”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吳風(fēng)塵頭都沒抬,破口一句:“對不起有什么用!”
嚇得旁邊的婦女趕緊牽著孩子跑開,嘴里還不住嘟囔著:“現(xiàn)在年輕人沒本事,脾氣倒是臭,神經(jīng)病...”
對不起有什么用,可是你連一句對不起都沒對我說,你知不知道啊駱銘。
你都不記得了嗎?在麗江古城,我們在清吧一起聽一米陽光的美麗傳說,在大理,我們在崇圣寺三塔下祈禱天長地久,在西雙版納,我們一起看孔雀東南飛,在香格里拉,我們在有一排排青稞架的草原上奔跑。
還有,你對著玉龍雪山發(fā)誓永遠不會讓我哭的。
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你不是說你是我的阿黑哥,我是你的阿詩瑪嗎?
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你怎么忍心忘掉?
吳風(fēng)塵哭到最后完全麻木,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駱銘沒有絲毫的恨意。
她忽然大笑起來,無比凄慘,在昏暗中如同幽靈。
有一天,吳風(fēng)塵問駱銘天堂在哪里,駱銘笑笑,說哪有什么天堂,不過是貪婪無知的人類虛構(gòu)的地獄。現(xiàn)在想起來,吳風(fēng)塵覺得自己無比可笑,可悲的是還總是自作聰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哪有那么多你知我知的關(guān)懷,沒有任何人可以對別人的苦痛感同身受,若你奢望,便是貪婪。
即便駱銘騙了吳風(fēng)塵所有,他告訴了她一個真理:天堂即地獄。
自駱銘知道這件事之后,他就沒有和父親見面,父親幾次到他家,駱銘不是在睡覺就是關(guān)在畫室里畫一整天。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么,但是撇開吳風(fēng)塵不談,要說不心疼自己的兒子那是不可能的,哪怕在駱銘的心中,他已不具備父親的形象和資格。
德瑞克凌厲的目光射向駱以蘭,聲調(diào)不大而有力:“你滿意了?”
“我只是說出事實的真相。”
“真相?你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你去告訴你兒子啊,還有你日思夜想的吳風(fēng)塵,看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駱以蘭昂著頭,顯出一貫的氣場,轉(zhuǎn)而嬌笑道:“我知道,你不敢,你怕他們知道真相以后立馬雙宿雙飛了...哥哥您一個人孤零零的...豈不是什么好處也撈不到...”
德瑞克不語,盡管駱以蘭處處針對他,但時時猜透自己心思的人非她莫屬,是因為互相仇視的原因嗎,還是純粹地因為自己與她血脈相連?德瑞克瞇縫著眼睛注視著自己的妹妹,嘴角微微揚起,樣子甚是諷刺。
在這個世上,每分每秒都有數(shù)以萬萬計的嬉笑怒罵,纏綿告別。然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所有的悲愴與喜悅都是來源于內(nèi)心的恐慌。吳風(fēng)塵在恐慌,德瑞克在恐慌,駱銘在恐慌,還有徐瑩瑩。我們沒有世界大戰(zhàn)可以經(jīng)歷,也沒有經(jīng)濟大蕭條可以恐慌。我們的戰(zhàn)爭充其量不過是內(nèi)心之戰(zhàn),我們最大的恐慌就是自己的生活。
但是沒有人會去考慮你得到了什么,你失去了什么,你是獲得了自由還是舍棄了完整。也許到死,你都不知道拿什么來祭奠自己,因為你除了恐慌一無所有。每當這個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的背叛、誤會、滿足不過是過眼云煙。
但是有什么用呢?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