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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誰都不說話,是不是今晚就要坐到通宵了?
干果子實在隔得不舒服,裴善婧不得不輕輕移了移位置。齊楨終于扭過頭看他,他皺了皺眉頭,眼中難得有詢問的意思。
果然還是要她先開口啊……
“夜深了,殿下還不安歇么?”
“哦。”齊楨應了一聲,“他們說你會為我寬衣,原來你不會么?”
要說會……也不是不會,如果臉上沒有抹胭脂,她的臉還是那樣紅。為妻之道她自然學過,只是她一時想不起來,他又突然這么提醒,襯得她這個做妻子的一點兒也不稱職。
這會子倒不知該不該動手了。
“如此,各自寬解便是。”這些貼身事宜,齊楨一般都不需要人上手伺候,他只是看裴善婧的反應罷了,不積極不逃避,呵,和他一樣。
沒讓裴善婧猶豫,他自己先起身了,層層疊疊的婚袍墜得他難受,當著裴善婧的面就解起了衣服。
“你……”裴善婧被震住,這位皇孫殿下當真是毫不講究,兩個人相互背對著解了衣服,然后轉身……么?
裴善婧捂住臉,羞死了,腦中想起了女史傳授她的所謂洞房之術,更是大覺不好,側坐著不去看那個人的身子。
“你不脫么?”聲音從背后傳來,“你不睡么?”
不脫!不睡!
裴善婧真想這么回答,可惜終究不敢說出口,她仍舊避開齊楨的眼神,十根手指捏來捏去的,就是不肯伸手去解。
“你不困么?”
不要再問了呀!她當然困了,又累又困,還餓著,毫不夸張地說,她連寬衣解帶的力氣都沒有了,真想和衣而睡。只是炕上的果子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她更希望把他們都掃到地下,齊楨睡床上,她就睡這兒,相安無事。
一只手伸到她腰間。
她驚訝地抬頭。
齊楨只脫剩褻衣,見她不行動,料想是坐立不安的,他明白她心中的顧忌,夫妻之間,本就是女子顧慮更多一些。他嘗試著為她分擔毫厘。
裴善婧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齊楨上下其手,身體僵硬得一動不動,任由他脫了腰帶,又松了絲帶、解了扣子。上衣被脫得只剩一層,她不由自主地抱胸,頭上頂著厚重的發髻,和她薄薄的一身極不相稱。
外裙是圍上去的,裴善婧不起身,便無法解落。
“你自己來么?”齊楨又問。
“我我我,我來我來?!?
早死早超生。裴善婧閉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一下子吐出。自己動起手來。只是下手時還是猶豫,顫抖著去解,微微弓起身,將外內裙子都拎了出來。
現在她和他身上都只有薄衣覆身了。
但是他頭冠未取,她那點綴滿釵釧珠玉的發髻也未卸下,還有臉上弄弄的妝容。
唇上脂色濃重,兩頰下方點了兩點同樣紅艷的胭脂。齊楨說:“我不用人服侍,你需要么?”他以為她需要有人幫她下妝。
裴善婧說:“不必,我自己來就好。”本來兩人相處就極為尷尬,要是再有第三人進來,不是白看笑話嗎?雖然她平時手懶,都是讓云蟬上手的,但并不代表她就不會了。
她坐在梳妝臺前,透過鏡子偷眼覷他,不防他也在看她,還是淡然無謂的目光。她嚇了一跳,連忙專心著手上的功夫。
戲本子上多少男女都這樣,妻子對鏡梳理,丈夫就站在身后,兩人的視線在鏡中交匯,然后會心一笑。
裴善婧曾經多羨慕呢,怎么到了親身試驗的時候,就變成了她是個偷窺者似的?女兒家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幻想,并且將那些文人筆下的爛漫想象投映在自己身上,可惜了,宋女有情襄王無意,碰上這么個不解風情的。
她想,不要再分出一點可憐給這個夫君了,對著外人你倒是面冷心冷,對著新婚內人也這般古井無波么?如此的不識趣,就算她大獻殷勤,也撩動不了他半分吧?
真不值得給這種人生孩子??!
頭上突然有陰影覆下,她微微抬頭。
臉上的妝容已凈,齊楨便抬手拆起了發髻,手勢并不算熟練,時不時會把交纏的真發勾出來。最后還是在兩人的齊心協力下,才總算把頭發放了下來。
齊楨問:“要睡么?嗯……”他難得地踟躕了,“若你不打算改嫁,那便一起睡吧?!?
裴善婧今晚都不知道被驚了幾次,和齊楨正常交流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新婚之夜就提“改嫁”二字,他是嫌自己命長,還是覺得她把婚姻當兒戲呢?
至于一起睡……他問得很隱晦,但兩人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不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可真想回一句“不要一起”,但最后還是任齊楨將她抱到了床上。
半道上不知是有果子落在地上,還是他本來力氣就不足,走著走著突然就打了個趔趄,差點兒就把裴善婧撂在了地上。
裴善婧一個沒忍住,朝他的手臂捶了一下。
直到人在床上,她的心跳才后知后覺地加快,齊楨敷在她身上,兩張臉越貼越緊,最后他的嘴唇也落在了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