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窗巧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快就到了裴善婧成親的日子。各種婚禮要務均由禮部儀制司負責,于是裴家這邊落得個輕松,宮里半月前派人來教導裴善婧宮中禮儀,正好就是天臺宮的秦女史。
這十幾天里裴善婧不可謂不痛苦,走路要練,步伐大了小了都不行,步子邁快了不穩重,慢了小家子氣;眼神也要練,對長輩、平輩、小輩都不一樣,又要親近又要顯示出身份之別;說話語氣尤其要注意,該說不該說的都有禁忌。
別提多難受了。裴善婧好歹不是從乞丐堆里出來的,雖然在家坐沒坐姿站沒站相,要她裝一天淑女根本沒問題,只是秦女史的要求比她以為的淑女高多了。再說,裝一天不累,裝上十幾天,裴善婧手腳都要殘了。
她不知道皇后娘娘教她這些有什么意義,在天臺宮,應皇后和許妃的相處都是很隨意的,聽說當初兩個郡王妃的禮儀都是秦女史教的,可許妃看起來一點兒都不講規矩。
再說太子妃,在東宮后院,她就是規矩。
大家為什么一提起太子妃就咬牙切齒的,裴善婧那次進東宮可算體會到了。進了門,林妃一邊說著不用多禮,一邊讓她在廳里跪了有一小刻,之后慢悠悠地說:“裴五姑娘不愧是大學士府出身,禮數就是周全。”
林妃叫裴善婧坐下,她掀開茶杯蓋子,杯里不知飄的什么東西,黑黑的,她可不敢喝。但林妃笑瞇瞇地望著她,“怎么,裴姑娘嫌我這里的茶不好?想想也是,裴大學士在朝中位高權重,這吃的喝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裴善婧撲通一聲又跪了,忙說:“娘娘賜茶,我不敢不喝,只是我素來不會品茶,因此怕糟蹋了娘娘的心意。”
林妃的一句話可謂字字誅心,太子是君裴家是臣,她的意思分明是,裴家僭越犯上,吃穿用度連東宮都比不上。往大了說,這就是造反啊!
裴善婧腹誹,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若是太子做了皇帝,指不定要怎么收拾裴家呢。
她現在在太子妃的地盤上,既是臣女又是晚輩,無論林妃說什么做什么,她都只能一一受著。
她戰戰兢兢地喝了茶,差點兒沒吐出來,偌大的東宮,竟然會有發餿的茶!不,準確的來說又不像,茶水在嘴里滾了一圈,更像是泡發了的茶末子去了水,干巴巴地放上幾天,再重新泡水。
也不知有沒有人喝過!
裴善婧嘴里發苦發酸,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茶水變質,她覺得肚子隱隱作痛,惡心極了。
欲哭無淚。
真想扇一巴掌到太子妃臉上。
太子妃笑得親熱,悠悠然然地說:“雖然我不是三皇孫的生母,也不是從小養在我跟前的,可他總歸是太子殿下的親兒子,我這個做嫡母的,從來不會虧待他什么。唉,可他卻對我不屑一顧,叫我的千般疼愛付之東流。”
“這孩子,對誰都癱著一張臉,一向不愛說話,誰都跟他聊不到一起,越發叫人為難了。我就是擔心,以后你嫁進來了他還是這樣對你,該如何是好?我雖然心疼這個沒娘的孩子,可是也愛惜當兒媳的你啊!”
太子妃的一番話,里里外外都是說她對齊楨如何愛護如何照顧,可她那話外之音,直白得連裴善婧都聽不下去了。
實打實地開始同情她這個未來夫婿。
裴善婧在天臺宮時,不敢全然偏信應皇后和許妃的話,總有幾分保留,可在踏入東宮不到兩刻鐘,她那幾分懷疑早就拋開撕得粉碎了。還真有這樣口蜜腹劍的人!
況且太子妃林氏還“很不情愿”地向她透露,齊楨此人冷漠寡言,又不孝順長輩,將來還可能對她冷眼相待。裴善婧雖然承認林妃講得有些道理,可未過門便開始處心積慮地挑撥,她真要懷疑,齊楨的那點子沉默,是不是為了自保而裝出來的。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吧?一向甚少動腦的裴善婧,越想越發散了。
總之就她目前近距離接觸過的三位皇室女性,一個是母儀天下,一個是未來皇后,還有一個……難說,她不敢貿然想象。這三人都是位份極高呼風喚雨的人,可他們的種種反應,如果按照秦女史的標準來說,一個都達不到!
有意義嗎?
裴善婧一開始晚上放風的時候還會偷偷地哭,日子一天天過,眼淚也流不出了,就呆愣地坐在榻上,有時就趴在椅子上,木木地盯著燭光看,一點淑女姿態都沒有。她不斷地安慰自己,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熬吧,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她也會做。
出嫁前一天,裴六姑娘終于見著她五姐了。晚上,她懷里揣著小冊子,撲到裴善婧的房間里,說要好好陪著姐姐過最后一個晚上。
裴善婧問戳了戳裴六姑娘的胸,笑道:“哎喲,你這兒,怎么又平又扁?”
“呸!”裴六姑娘打開她的手,“什么呀,這可是好東西,好東西!也不知道你進宮以后還看不看得到了,橫豎今晚咱們也是不睡覺的了,來看呀。”
是《浣紗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