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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阿姨還在伺弄那些蟹爪蘭,已經能不靠拐杖自己站著了。院長給徐阿姨介紹了沈流年,便說有事先走了。沈流年跟徐阿姨問好,徐阿姨應了,倒沒有其他人那樣的反應,很平淡地讓沈流年落座,然后去柜子里找出巧克力送給他吃,跟他簡單寒暄幾句。
徐歌在幫忙給蟹爪蘭澆水,徐阿姨不時地分神囑咐這盆多澆,那盆少澆,倒是把沈流年冷落了。
沈流年剝開巧克力的包裝,咬了一口。兜里的手機響了,他說了聲抱歉,出去接電話。
徐阿姨才問徐歌,這人應該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徐歌彎著嘴角,拔掉枯了的葉子,說,只有你這么說,他們都說是。
徐阿姨小心地把一棵野草從蟹爪蘭葉子的縫隙里拔|出來,用小鏟子撥著盆里的土,說:“徐歌啊,這個人,不太合適。不如楊念合適。”
徐歌抿唇,嬌聲道:“阿姨,不是說好了不提他的嗎?”
徐阿姨嘆口氣,說:“其實楊念也不太合適,那孩子,性格不好。現在對你好,以后不知道會怎么樣。”
徐歌接口,說:“是哦。”
徐阿姨讓徐歌幫忙把新扦插的蟹爪蘭搬到外面去,徐歌抱起花盆走出屋子,沈流年還在講電話,他用的是意大利語,手里還夾著一根煙。
她把花盆放下,走到他身邊,把香煙從他指間抽走。
他傷還沒好,忌煙忌酒。
他沖她揚眉,她笑,眼角含俏。
把香煙摁滅,回來丟到垃圾桶里,徐歌走到徐阿姨身邊。
“徐歌啊,這個男人可不好把握,你懂吧。”徐阿姨說。
“我懂。”徐歌低著頭,用手指敲打蟹爪蘭的葉片,上面沾著的水珠弄濕了她的食指。
“你這個孩子啊,從小就倔……”徐阿姨嘆了口氣,慢慢走回去,坐到床上。
徐歌隔著窗戶看沈流年,他繼續講電話,神情嚴肅的樣子,比他花言巧語的時候更讓人心動。忽然他的視線向她投過來,她臉上微紅,轉身離開窗口。
墻上掛著耶穌受難像,徐阿姨每天會在像下做禱告。徐歌問徐阿姨:“不是教徒,但如果誠心禱告,主會聽到嗎?”
徐阿姨點點頭。
徐歌第一次主動學著徐阿姨那樣,雙手交握,抵在胸口,低下頭,心中默念:
萬能的主,在此我請求你的幫助,請讓他愛上我。
離開福利院的時候是下午六點,因為徐歌跟孩子們玩了一陣子,沈流年跟著她,自然被孩子看上了。孩子們對他的藍眼睛非常感興趣,總是圍著他。福利院阿姨們都以為沈流年是徐歌的男朋友,是故沒對他太客氣,推著他給孩子們上了一節英語課。到后來時間越拖越晚,就變成了又在福利院吃了一頓晚飯。
回去的路上,是迎著夕陽,風吹在臉上非常舒服。徐歌靠在車門上,有點懶懶的。
沈流年說:“看來你今天過得很開心。”
徐歌用手托著臉,沒有回頭,問:“你呢?”
沈流年說:“說不上開心,或者討厭,倒是覺得新奇。”
徐歌回頭看著他,問:“新奇?是那個小女孩說要嫁給你的時候嗎?”
沈流年皺眉,瞪了她一眼。
徐歌咯咯笑起來。
沈流年把車停到路邊,胳膊搭在方向盤上,睨著她,說:“你今天很不一樣。”
他的藍眼睛里倒映著夕陽,就像落日沉入大海,那么美。
徐歌虛起眼,問:“那你覺得,我應該是怎樣的?”
沈流年垂眸,像是想了一下,然后抬起眼。霞光映在他眼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他緩緩說:“你是怎樣,我不想猜。我只在意另一件事。”
她勇敢地迎視,問:“什么事?”
他的手指撫著下巴,低聲說:“我在猶豫,是盡快回家,還是現在就把你扔到車后座上。”
徐歌心頭一悸。她覺得她臉一定是紅了,不知道晚霞的能否給她打好掩護。
她眼神閃爍,看得他心頭快意。沈流年低聲笑了笑,重新發動汽車,上路。
徐歌又趴到車窗邊,看著天色漸漸變暗。
其實,她從來就沒他們想的那么單純。
領|養那天她暈倒,是因為她不想離開福利院。
今天,她帶他來,只是想讓他知道,她是怎樣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