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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大叔熟悉徐歌，笑呵呵地幫她開門，問她怎么這么長時間都沒過來。然后在看到沈流年后一愣，隨即對他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墻上貼著孩子們的照片，還有福利院的簡介，以及有關各部門領導慰問的一些小文章。沈流年走過去看，門衛大叔趁機湊到徐歌身邊小聲問，外國人啊，男朋友嗎？

徐歌微笑著搖頭。

沈流年回頭，指著照片問：“有你嗎？”

徐歌走過去，看了看那些照片，說：“沒有，這是最近的孩子們的照片。”

沈流年搖搖頭，說：“可惜。”

徐歌奇怪地看看他，他低頭對她笑，說：“我想知道什么樣的孩子，會長成這么完美的你。”

她現在已經對他的意大利情話有點免疫。

門衛大叔殷勤地插話進來：“徐歌小時候的照片當然有啦，在院長那里。咱們福利院不是吹啊，哪個孩子的資料都有存檔，你想看就讓徐歌帶你找院長。”

沈流年笑著對門衛大叔點頭。

徐歌跟門衛大叔道別，帶著沈流年往福利院里面走。

“解放前這里是教會辦的孤兒院，解放后教會的人都走了，被政府接手，就成了福利院。”她慢慢走著，跟他解釋。

沈流年跟在她旁邊，偏著頭看著她。

她邊走邊說著。

“這是籃球場，去年翻修過了，有企業贊助鋪設塑膠場地，還送了兩個籃球架。我小的時候，這里只有一個木制的簡易籃球架，男孩子們喜歡爬到上面，有時候會把木梁壓斷，門衛的大叔就得來修，后來有人送了一個生鐵的籃球架，就再也沒有斷過。”

一個籃球飛過來，沈流年抬手接住了。男孩子們讓沈流年把球扔回來，沈流年舉著籃球瞄了瞄，揮臂投出，球準確地落在籃筐里。

男孩子們爆出一陣歡呼。

徐歌也拍手，笑瞇瞇地看著他，說：“好厲害。”沈流年聳肩，表示這沒什么大驚小怪。

他們繼續往前走，徐歌繼續說。

“這棟樓也是新建的，這棵柳樹是以前的，有二十年了。這里原來是一片菜地。因為送來的孩子多了，住的地方不夠，只能兩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院長到市里請示，后來就蓋了這棟樓。里面條件還不錯，雖然孩子們不能每人一個房間，至少可以有自己的床。”

“這里是餐廳。做飯的阿姨已經呆了幾十年。我小時候喜歡吃她做的面，她總是做手搟面，用蔥花熗鍋，菜地里種出來的蔬菜都能可以做鹵子。你可能聽不懂，在中國北方，會把菜做成湯，澆在煮好的面上，那個就叫做鹵子。有點像你們澆在意大利面上的醬汁。現在她年紀大了，做不動，院長買了一臺電動面條機。可是再也吃不到那時候的味道了。”

“這里是幼兒園。阿姨人手不夠，會讓年紀大的孩子幫忙一起照看弟弟妹妹。這里的孩子有很多是肢體障礙兒童，很難被認養，所以阿姨們都很辛苦。需要給健康的孩子上課，也需要照顧那些自理有困難的孩子。”

“這里是福利院辦公室，后面是教工宿舍，有許多阿姨跟叔叔住在宿舍，這里就是他們的家。這個時間院長應該在辦公室里。你想看的照片在檔案室，院長有那里的鑰匙。”

徐歌扭頭問沈流年：“你想見院長嗎？”

沈流年深深看了她一眼，說：“你今天話格外多。”

徐歌彎著眉眼笑，說：“也許是你對我有誤解。我的話沒你想得那么少。”

她看到他眼里閃過詫異。她轉回身，徑直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前，敲敲門。

院長見到徐歌后很高興，直問怎么這么長時間不來。徐歌說發生了一點事情，所以耽擱了。又介紹沈流年跟院長認識。

院長看到沈流年后，不意外地誤會是徐歌的男友，對沈流年格外熱情。又倒水又切水果，喜氣洋洋的。徐歌心知肚明，并沒有多做解釋。

然后徐歌說了沈流年想看照片的事情。院長便帶他們去了檔案室，翻出了老照片。里面是徐歌那一批孤兒，黑白照片，背景一片菜地，那棵柳樹細得像根棍子。

院長指著照片說：“這是徐歌，當年那批孩子里長得最漂亮的，就是身體弱，愛生病。當年劉曉盈的養父母來領|養孩子的時候，本來是看上徐歌的，可徐歌跟人家見面沒多久就暈了，人家不敢要她，就帶了劉曉盈走。”

“后來再有來領|養孩子的，沒有比劉曉盈養父母條件好的，我就不舍得放她走，總想著找個再好點兒的。現在想想也許不對。徐歌跟著我們長大，也吃了不少苦。”院長拍拍徐歌的手，不無感慨地說。

徐歌摟住院長，撒嬌著說：“其實是我舍不得你們。”

在院長那里呆了許久，轉眼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院長帶他們去餐廳吃飯。院長說，徐歌你看，咱們餐廳也翻新了，多漂亮。我特意囑咐蔣阿姨給你做了手搟面，你還記得蔣阿姨嗎？

徐歌說記得，說怎么好意思麻煩蔣阿姨親自動手，她年紀不小了。

院長說上次你來就沒跟她說，她埋怨了我好幾天，這次你帶人來了，哪敢不說呢。

院長笑瞇瞇地看著沈流年，問：“小沈，你父母哪個是中國人。”

沈流年怔了下，回答：“我媽媽。”

院長仍然笑，問：“你媽媽也在意大利嗎？”

有那么幾秒，沈流年不說話。徐歌抬頭看他，他臉上神色沒什么異常，但是她總覺得他哪里不一樣。

“她已經死了很多年。”沈流年說。

院長自知失言，忙向沈流年道歉。沈流年很有涵養地微笑，說沒關系。

他們在食堂吃了手搟面，然后去看徐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