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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年的車子在樓下,他帶她去了一家酒店的自助餐廳,正是早餐時段,餐廳的食品很豐富。沈流年讓她坐下,又去幫她拿了干酪面包跟沙拉。他只拿了一份,放到她面前,然后坐到她對面,看著她吃。
“你不吃嗎?”徐歌問。
沈流年搖頭,俯身,低聲說:“我想吃的,要回房間后才能吃到。”
她臉上一紅,假裝沒聽懂,低下頭吃東西。
干酪有種奇怪的味道,徐歌吃不習慣。她知道這是意大利人離不開的東西,應該也是他常吃的。奶酪之于意大利飲食的意義,就像辣椒之于川菜。
她雖不喜歡,可仍默默地吃。
沈流年的手伸過來,指腹壓倒她的手腕。她手腕上還有一點痕跡,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弄的。時間已經過去許久,可到如今仍留有一些青灰色。
“你是那種很容易被留下印記的女人,所以我昨晚沒在你脖子上留下什么。”他的指腹在她腕上緩緩滑動,激起一陣悸動。她身子發僵,下意識地咀嚼著硬邦邦的面包,已經嘗不出味道。
“要知道,那并不是我的作風。”他用帶著曖昧的隱晦語調低聲說,“有興趣的話,你可以看一下你的大腿,我應該在那里留了不少……”
她全身發燙,迅速撤回胳膊,把雙手藏到桌下。
她覺得大腿上似乎有螞蟻在爬。
他笑了兩聲,往后靠了靠,手指在白色桌布上敲打著,問:“昨晚為什么要走?”
她覺得嘴里很干,艱難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是不習慣跟男人一起睡,還是怕別人發現你的秘密?”他瞇起眼,打量她的神色。
她把果汁放到桌上,手指在發抖,杯里的果汁微微顫動。
他的手又伸過來,大掌罩住她握杯子的那只手,笑著,壓低了聲音,說:“別緊張,寶貝兒。我并不介意做你的地下情人。”
徐歌猛地抬眼,看著他。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神帶著一點疏離,緩緩說:“寶貝兒,毋庸置疑,我喜歡你。這世上應該找不到第二個能讓我這么喜歡的女人。可是寶貝兒,要知道我無法給你承諾,因為我從不給女人承諾。你該去談戀愛,結婚,生子,過平常人的生活。而我,只要你愿意,我將永遠是你的地下情人。”
“寶貝兒,你是那么迷人,善良,完美。所以,別把心交給我,把身體給我就好,我會給你極致的快樂。如果有一天你厭倦了,我保證,立刻從你的生命里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徐歌瞪大眼睛看著沈流年。這一刻的感覺,就像有人拿著抹了蜜的刀子,慢慢割她的心口。
她握著杯子的手卸了力道,手順著杯壁滑到桌上。沈流年握起她的手,翻過來,拇指在她手心搓揉。她沒有撤回手,艱難地找回了聲音,艱澀地問:“如果我現在說,我已經厭倦了,你會怎么做?”
他含笑看著她,漸漸松開了握著她的那只手。她卻迅速地抓住他要離去的手。
“寶貝兒,你現在的行為,我可以理解為口是心非嗎?”他戲謔地問。
徐歌死死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沈流年反手把她的手握住,另一只手也伸過來,將她的手包在掌心,安慰似地說:“寶貝兒,別把問題想得那么復雜。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又恰好喜歡那個男人,這本來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男女之間的事情很單純,沒必要給它添加無聊的道德屬性。畢竟我們活在世上,要得只是活得快樂。跟我在一起,你很快樂,難道不就夠了?所以,你不需要覺得難堪。”
他說出一套她從沒聽過的理論。看似有理,實則……
徐歌把手從他掌心里抽了出來。
“你有沒有愛過誰?”她低著頭問她,看著面前的盤子,里面還有一點干酪。
他頓了一會兒,淡淡說:“沒有。”
“是嗎……”她呢喃著。
沉默。
侍者來到旁邊,問是否幫徐歌把盤子收走。徐歌跟他說謝謝,說自己還沒有吃完。她捏起最后的干酪放到嘴里,默默地吃。干酪的味道還是那么奇怪,像是牛奶發餿。
她吃完了,用餐巾紙擦擦嘴巴,再看他的時候已經恢復平靜,問他接下來是否有時間。
沈流年聳肩,說:“我今后所有的時間都是你的。”
“送我去一個地方吧。”她說。
“樂意之至。”他說。
他們一起離開了餐廳,坐上他的車,她指揮他怎么走,去那個她去了無數次的地方。
路上,沈流年問:“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聰明?”
徐歌看著窗外,說:“有。”
他的右手越過手檔,放到她的大腿上,慢慢撫摸著,接著問:“那有沒有人說過,你不但聰明,還很迷人?”
她微微吐出一口氣,說:“沒有。”
他笑了,貌似很愉悅。
車子上了高速,往市郊走,最終停在了福利院門口。
停好車,他們下來,沈流年走到徐歌身邊,望著福利院的鐵門,問:“你準備做慈善?”
“這是我的家。”徐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