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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事,已經走了。”徐歌如實說。
沈流年蹙眉。
“你想做什么?”她問。
“我要小便。”他說。
徐歌臉上微紅。
她還是扶著他去了衛生間。他們像兩個艱難的旅人,跋涉在臥室到衛生間的四米旅途上。徐歌一手攙扶著沈流年,一手舉著他的輸液袋。他很虛弱,身體的重量幾乎全壓在她身上,像一座山。她咬著牙硬挺著,終于把他送進衛生間,然后在門口等他,等他結束后,再進去把他扶出來。
太艱難了,她扶他回到臥室的時候已經脫力。偏偏他身子山一樣壓下來,他們一起倒到床里,他壓著她。
徐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的輸液袋。她抬頭看到輸液管里全是他的回血,慌忙抓起輸液袋,想爬起來,卻被他壓著,只好舉高了胳膊,讓輸液袋高過他的頭,這樣可以阻止他繼續回血。
他的頭正壓在她肩上,她這樣的姿勢就像一個完成了一半的擁抱。
“你挪開一點。”她小聲對他說。
“動不了了。”他的嘴壓在她肩上,說話聲音發悶。
她用另一只手推他,試圖讓他從自己身上翻下去。可他太沉了,根本推不動。她只能高舉著輸液袋,躺在他身下。
時間久了她胳膊很酸,又推了推他,問,現在好些了嗎?能不能挪開些?
他搖頭,下巴在她肩窩里左右蹭。
她被他壓得呼吸不暢,手舉得發麻,沒心思去在乎這些男女授受不親。她開始想辦法,是否先把他手上的針拔了,這樣她可以先把輸液袋放下,用兩手她應該可以把他推開。
她去摸他扎針的那只手,他問:“做什么?”
“幫你拔針,把手拿過來一點。”她說著,努力別過頭去看他的手背。
他把手挪過來,她伸出左手去慢慢撕他手背上的膠布。他的手放在她右上方,她看不太清,只好奮力往外挪著身子,從他身下挪出來少許,讓觀察的角度更適合些。
她扭動的時候,襯衣的扣子繃開了兩粒。他枕著她的肩,看到了她粉色的內衣,還有包裹下的綿軟。
像月亮一樣美,不是嗎?
沈流年饒有興趣地觀賞著。如果不是他現在“沒法動”,他一定會把它們抓在手里。
手背上傳來的一陣疼,他知道她把針拔了出來。
徐歌終于放下輸液袋,奮力把沈流年從身上推開。
徐歌還沒抹一把頭上的汗,聽到開門聲。她以為烏列回來了,便跑出去,結果是劉曉盈在開門。她忙過去阻止,問劉曉盈想去哪里。
劉曉盈滿臉青紫,沒個人樣,眼睛已經哭腫了,可還是不停地哭,只說今天有錄影,要去工作。徐歌雖已心力交瘁,還得耐心地哄著勸著,把劉曉盈領回屋,帶她坐到沙發里,好一頓安慰。
劉曉盈哭了很久,終于說:“我得跟節目組打電話請假。”
徐歌滿口答應,說替她請假。劉曉盈靠在她身上,默默流淚。
兩人依偎在一起,好久,劉曉盈說:“徐歌,答應楊念吧。”
徐歌揉著劉曉盈的肩膀,問:“怎么突然說這個?”
“愛情就是狗屁,還是錢實在!”劉曉盈咬牙切齒。
徐歌抱緊了劉曉盈,哄她:“都會過去的。”
早餐晾在桌上,最終三人誰也沒吃。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惆悵。
挨到中午,劉曉盈情緒恢復了不少。徐歌把早餐熱了熱,勸劉曉盈吃了點。劉曉盈吃過后上樓休息,徐歌則端著粥進了沈流年臥室。
他非常安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毫無危險性可言。
她把粥放到桌上,在他床前站了半天,伸出手,又拿回來,如此反復數次,終于把手覆到他的額頭。
他又發燒了。
徐歌蹙眉,想可能是沒有及時輸液的緣故。她幫他重新扎針,調好藥液流速。他自始至終一聲沒吭,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再次昏迷。她看他的嘴唇干得起皮,想到他也是水米未進,急忙去拿來一杯溫開水,用小勺慢慢地往他嘴里喂。
他迷蒙地喝水,滿足地咕噥了幾句意大利語。她聽不清他在說什么,喂完水后又幫他量體溫,用毛巾降溫。這樣折騰到晚飯時分,他的燒仍然未退。劉曉盈已經清醒了不少,下樓看沈流年這個樣子也吃了一驚。徐歌讓劉曉盈替她照顧一下沈流年,自己出去買了吃的回來,然后跟劉曉盈一起隨意吃了點,又繼續看護沈流年。
直到凌晨,沈流年的燒退了,劉曉盈在沙發里睡著了,徐歌幾乎累癱。
然而烏列并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