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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太太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風情尤在的眼微微瞇起來,成了一種享受的表情,笑著道:“這樣就好,王小姐只管放開手腳做就是了。”
她一面說著已經(jīng)起了身,身姿筆直又優(yōu)雅。
王嬌有些可惜了看了一眼英式茶碗里的龍井,隨著二姨太太站了起來,二姨太太仿佛并沒有看到王嬌這個舉動,但是卻笑著同王嬌向外走去道:“剛好我這里有一套從英國帶回來的燙金線的長脖子茶具,想著你們年輕人應該喜歡,一會我叫人給你送過來?!?
如果放在時下的杭州姑娘身上確實應該是喜歡這些英式的東西的,但王嬌明明是在可惜這上好的污染少的龍井茶,而并是不對于茶具怎樣,她的生活一貫優(yōu)渥,對于這種金錢可以買到的東西實質(zhì)上并不看重。
她便只是禮貌的推辭了兩句,但顯然這位觀察細致入微的二姨太太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王嬌的異樣,很快加了一句:“兩外還有幾包新下來的龍井茶?!?
這次見王嬌果然喜歡的樣子,連推辭都沒有,可見并不是虛榮的人,她眼里的笑意深了幾分:“沒想到王小姐喜歡茶葉。”
“中國文化精髓中的東西我都喜歡?!?
二姨太太大抵沒想到如今的大背景下還有如此清醒的年輕女孩子,不自覺的對王嬌就高看了兩眼:“若是王小姐有空,以后不妨多來家里坐坐,我們家里有跟你年紀相仿的姑娘,你們一定談得來?!?
即使二姨太太是真心邀請,王嬌也沒有要去的心思,畢竟是高門大戶,像她這種丑陋無鹽女還是不要去自找其辱的好。
張浩南一抬頭就看見了二姨太太走了過來,他放下了手里的書叫了一聲:“二媽。”
二姨太太笑著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事情我已經(jīng)辦妥了,王小姐并沒有推脫,也沒有提什么條件,已經(jīng)答應了?!?
張浩南垂眸看著手里握著的一只半舊的鋼筆:“那是因為她腦子好使,知道不開口說什么我們也一定會.....”
二姨太太打斷了張浩南:“浩南,不要用你在風月場所見到的女人來評價所有女人,至少王小姐就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
張浩南有些煩躁的轉動手中的鋼筆,就好像又看見了一起出生入死的戰(zhàn)友,那些昨日還鮮活的面孔在今日卻已經(jīng)深埋地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拋開這些思緒,抬頭看向二姨太太:“什么時候手術?”
“一會你大哥過來就開始?!?
“大哥從英國回來了?愿意成親了?”
二姨太太多少有些為此煩惱:“大概是吧,你母親心里不知道多煩惱,文月到底哪一樣不好?”她說著又很快收起這一絲消極的情緒,笑看向張浩南:“即使王小姐現(xiàn)在看上去并不怎么好看,但她做事大方心地善良又淡薄錢財名利,這樣的人值得尊敬,所以往后注意自己的措辭?!?
張浩南轉頭看向了玻璃窗外,那鮮綠的葉子擠擠挨挨在一起,好像組成了一個十分熟悉的模樣,仔細看竟然是王嬌那胖子,他撇過了眼,他向來跟女人說話十分紳士,想來要十分紳士的跟王嬌說話應該也不是很難,便點了點頭:“您說的我都明白,我知道該怎么做?!?
二姨太太笑著點了點頭。
然而事情畢竟也只是想想,張浩南的目光剛剛對上王嬌,王嬌就嫌棄的別過了眼,十分惡劣的道:“我這種江湖騙子來給少爺治病,難道少爺不怕嗎?我要是少爺那可就早早就走了,誰知道這江湖騙子想干什么?”
她手里拿著大號的手術刀,在強烈的燈火下同她的眼一起散發(fā)出森然的冷意,那胖胖的臉竟然看得張浩南心里一凜,不過很快就被王嬌掀起了怒意,他長這么大,實在從來沒有哪個女性對他這么不客氣過,說句實在話,就是他們家的母貓都十分的喜歡依戀他,可偏偏王嬌是個意外,對他總是冷嘲熱諷,就是想拋個眉眼使用一下個人魅力也很有可能會被這眼睛里長了肉的家伙認為是中風的征兆。
王嬌拿起X光片迎著燈光做了最后的確認,然后粗魯?shù)膶埡颇贤频乖诓〈采希幚涞男粗鴱埡颇希骸按蚵樗?!?
一副沒安好心的樣子,即使張少帥在淡定,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可別公報私仇?!?
王嬌冷冷的笑著,一剪刀下去,可以清晰的聽到皮肉被剪開的聲音,張浩南以為還要被這家伙折磨的時候,王嬌卻已經(jīng)自動進入了一種工作模式,她肥胖的臉上可以清晰的辨認出嚴肅和認真,就好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情不會有絲毫的馬虎,那種唯我獨尊的氣場全開,好像一下子連人都不一樣了,卻叫現(xiàn)在病床上躺著的張浩南覺得分外安心,也難怪杰西會相信她,如果他早早的看過,肯定也會相信。
一個人做沒做過一件事情,其實從她的氣場上就能看出來,就比如他,因為見慣了生死,所以對人就總有一份埋藏的冷漠和疏離,但這些都掩藏在了他的玩世不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