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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制禮服的那家店里,是我和路燃的最后一次分手,只不過,我一時都記不起那是第幾次了。
這沒有關系,我可以一點點往回找。
Mora的四蹄高昂,狂風乍起,我再度穿梭于北京城被時光壘砌的街道之上。
他帶我來到了一個陌生的街角,此時正是晚高峰時間,路上擁擠的人潮中,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背靠著路燈,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里,叼著一根煙,百無聊賴地盯著泛白的天空。
我知道這里為什么我覺得陌生了。
因為當時我哭得根本停不下來,淚水模糊了晚春的景象,連隱形眼鏡都跟著順流而下最后不知掉到了哪個角落,最后回家的時候仍然是云里霧里的。
玲瓏常常會問我,為什么和他分手。我每次都說,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或許是因為對這日復一日看不到盡頭的癡戀感到絕望,又或許是因為對他情鎖加身的斑駁過往無法釋懷。我無法剖析自己的心理,正如同醫者不能自醫,我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永遠矯情、任性、蠻不講理卻又小心翼翼。
我怕他發布的任何一條意味不明的狀態,怕他手機相冊里任何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怕他不能與我分享的一切,我那么決絕而歇斯底里地愛著一個人,既怕失去,又怕得到。
路燃說,你能不能冷靜點,我們好好過。
我不能,親愛的,你明知道這個答案,我永遠無法對你真正地冷靜。
在初識路燃的那段時間里,他給我的印象一直是玩世不恭又自以為是的。
夏日炎炎烈日里,我與念奴合看同一本語文書,下課鈴打響的時候,她收起了書本,叫我收拾東西和她一起去食堂。
我無意間的一回頭,恰好看到路燃從漫長的補眠中抬起頭來。
少年大夢初醒的眼神里猶帶著些朦朧的睡意,眨了幾下,便恢復了清澈的顏色。
他可真是白,我想著。膚白勝雪這個形容詞或許不該用在一個男孩子身上,但此刻卻猛地跳入了我的腦海。
路燃的長相屬于斯文而柔軟的類型,絕不會讓人覺得咄咄逼人——若不曾見過他發怒和打架的樣子的話。
教室另一端有男孩子過來招呼他,他看見了我,似乎覺得有些奇怪,隨意地勾起一邊嘴角笑了笑,便跟著那群男孩出門了。
那個笑容立刻沖淡了他面無表情時顯得有些儒雅的氣質,使他整個人無端地帶了些痞氣。
“那個人叫路燃。”念奴終于發現了我的目光,于是介紹道,“不太愛學習,哎,不過總的來說是個好人,如果有什么事的話盡可以找他幫忙。”
我太了解路燃了,我知道他每一個表情背后的含義,我敏感而脆弱的神經瘋狂地叫囂著,要撕裂我的皮肉破繭而出。
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我們之間緊繃著,我松手,他就會疼,可我不放手的話,我的手指就要被勒斷了。
路燃用腳尖碾滅了煙頭,皺著眉說:“你為什么忽然這樣?你知不知道自從那件事之后你整個人都一直很不對勁?”
他的聲音是冷的。
不行,我不接受,我無法接受他不是溫柔和善的樣子對待我。如果他的聲音里有一點波動,表情里有一點漠然,我就會想哭,想發瘋,想和他結束。
我病得厲害。
我渾身都在抖,幾乎說不出話來,但我還是開口了,我說:“求你別說話!別說話……”
他驚訝地看著我,真的依言沒有出聲,伸出一只手來想要扶住我。
“不!”我推開了他的手,“別過來,我很難過,你不要理我,不要碰我……我會責怪你,我會把這一切的責任都推到你頭上,所以求你離我遠一點!”
“……”路燃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Mora沒有停下來,它帶我來到了那個海邊,路燃在回憶里等我。
我挽著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衣服那厚厚的毛呢料子上磨蹭,撒嬌似的,他無奈地看著我說,好好的怎么忽然想到要來看日出。
我們在深夜出發,路燃開車帶著我穿越了整座城市,尋找一片海。
“要來看啊!”我歡歡喜喜地說,“世界上哪里有戀愛中的的人會不想來海邊的呢?”
“隨便哪天來不行……哎,你呀,居然大半夜打電話把我叫起來。”路燃說罷,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我卻覺得精神極了。哪天都不行啊,只有今天是最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