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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黎明前最是黑暗,此時的情況也的確夜色沉得像絲絲縷縷溢散在水中復又重歸凝結的墨液,撲在她臉上的沾染水氣的寒涼的風無孔不入地鉆進她身體里。香磷正覺得稍微有點冷,前面那個人突然放緩速度,回頭一把挾著她快速前行,割人的寒風無聲地繞開她身旁。
香磷扶扶眼鏡,正想道謝,看銀發少女神色凝重地盯著前方,她斟酌一番后選擇沉默。
半路上,艾爾看到一只熟悉的白兔子背著遍體鱗傷破破爛爛的紅兔子探頭探腦東奔西跑,香磷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驚道:“是它?”
“你認識?”
香磷點點頭:“佐助倒下后,是那只突然出現的紅兔子替我們擋住了十尾和宇智波斑。”
雖然它單扛宇智波斑的原因是想補刀佐助的宇智波斑踩碎地上一只后勤箱,正正踩中它的臉的同時,還連帶著害它手抖撕碎了手中的帆布鞋雜志……沒想到會把宇智波斑逼得退步三尺的狂暴紅色野獸也變成這樣了。香磷越發憂心。
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淅淅瀝瀝的血流汩汩流下,最終將腳下的十尾肢體染污。他抿抿發抖的嘴唇,手腕再次往前移動,指背分明已經感受到了這具身體背后的空氣,可是為什么?同樣被洞穿身體,這個人卻還是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這不是致命傷嗎?
“勇氣可嘉,毅力可嘉?!蹦腥司従弿乃厍耙淮绱绲爻槌稣囱氖终疲安贿^不管你再怎么努力,這一生也到此為止了?!庇钪遣ò哂朴普f完,一掌將他拍落高空,十尾業已高高舉起一條尾巴,預備著將這位招惹了它太多仇恨的敵人徹底拍扁。
是這樣結束的嗎?已經無力躲避的他暗暗想。
“不是。”女性柔柔的聲音在他耳邊憑空響起。這個聲音無比陌生,不屬于他認識的任何人。鳴人正恍惚著,一把僅保留著手把的飛雷神苦無劃破空間撞上他肩頭。霎時間的天旋地轉后,波風水門神色灰暗地將他遞到玖辛奈懷中,玖辛奈壓抑著哭泣聲,把愛子放平,放手由一旁臨時脫離戰團的綱手向他施加急救。
生命的最后一刻,五感反而靈敏起來。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每一次跳動的聲音,感受到因為不甘就此死亡而越來越強有力搏動的動作。滴答滴答的透明液體不斷濺到他勃頸處。因為右手被折斷,前臂兩條骨頭猙獰地從肌肉中鉆出,少年只能舉起還完好的左手輕輕拍拍母親垂淚的臉:“您別哭啊。”
不知是誰的腳步聲,又輕又穩,逐漸靠近。玖辛奈抬頭去看,是半天前那個身受重傷神志不清的銀發少女,她眼睛錯也不錯地盯著鳴人看,仿佛察覺到是誰到來的鳴人也抬頭看向她。
“……對不起?!彼麄兌送瑫r說。
愣了愣,鳴人咧咧嘴,歉然地做出傻氣的笑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女孩灰藍色眼睛里有一道瑩光激烈地晃動一瞬,然后歸于平靜。
“你說什么傻話啊,Dattebayo桑?!鄙倥⑽⒋怪劬Γ匦α诵?。這不是一個開懷的笑容,她眉眼壓得很低,瞳色沉得像實驗室里某種飽和的溶液。艾爾蹲下/身從鳴人額頭上解下護額,綁在自己身上相同的位置,少年溫暖的體溫還沒有從這上面褪去,“如果是你,不管你在哪兒我都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注視你。接下來,也麻煩你用同樣的眼神注視我吧。我等著你回來和我要回這件東西,一定要回來,”她用大拇指指指自己的額上的東西,輕聲道,“如果要成為火影的話,沒有它可不像樣啊?!?
她似乎很珍惜戰場上分秒必爭的時間一樣,不再留戀地站起身背對著他離開。
在外人面前,她是不會流淚的,他知道。艾爾的心像是一座由重重高墻固守的城,洪水沖不開,堅船利炮也打不開,她小心地呵護著自身與他人相處的界限,憑此維護自身的獨立與那與比鋼鐵還頑固的尊嚴。認識她的人那么多,而只有他是那個例外。他來了,那多疑又敏感的君主破天荒地打開城門;他又走了,從此大殿上便多一道令人觸目驚心的深坑。
得到又失去,堪比剝皮凌遲的酷刑。
他想做出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的”,又怕這樣不負責任的諾言會讓她飽含期待后又失望。說到卻不做到,一定會被她嘲笑的啊。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盯著她的背影,一直到終點也要堅持注視她。血液流動的速度變慢,是因為心臟沒有再抗擊的力氣,還是因為失血過多,他好像已經分不清了。
黑暗吞沒了他的視界。
“您會沒事的?!?
一片黑暗中,有一股渾厚的力量輕飄飄地托舉著他。
又是那個女聲,又柔又甜,聲線圓潤。她語氣很肯定,卻隱隱透著一股與之矛盾的微妙的怯意。
“我怎么樣都好,可大家……”
“不用擔心。除了不屬于這個時間的人,今天誰也不會死在這里?!蹦桥曔@么說道。
“你是誰?為什么這么肯定???”
“概率,”她避而不談自己的名諱,“我選擇了概率。只要那些致力于拯救傷者的人還在行動,誰也不會死。”
誰也不會死嗎?可是佐助……頭頂的黑暗變淡,漸漸能看到有一塊又一塊破碎搖曳的光斑。他不知道從哪里生來的力氣,奮力向上一游,沖出水面。
哪兒來的水?鳴人伸手重重地抹掉臉上的水,沒有遮擋后再看周圍,只見前方一老一少盤腿浮空而坐。
“喲,你也來了啊鳴人?”佐助隨意地沖他招招手。
鳴人愣了愣,先是無比興奮道:“佐助?你沒死?不……”他腦子一轉,臉色頓時變得又灰暗又幽怨,“你會出現在這奇怪的地方,看來你死了,我也死了……啊那人簡直是胡說八道啊!”
佐助無語道:“你都在胡說什么?”
鳴人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身上了,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看著那個頭上長角的老者:“看!難道是外星人?”
十尾的進化越來越趨近完全形態,宇智波斑和帶土一人占據著十尾一條尾巴,繼續著各自的戰斗。眼前這個少女和之前的敵人有著明顯的區別,她的出手整個是破壞性的,十尾吐出的查克拉會被她摁在十尾肢體上直到引爆,毫發無傷的她沖出硝煙,凌厲地向他殺過來。
她好像知道自身在體術上有薄弱的一面,經過幾位影的提醒后也知道提防著身旁看不見的攻擊,所以她幾乎是沒有目的的快速移動,隨便砍下一刀后就毫不留戀地迅速離開當前的位置。如果她離自己稍近點,五臟六腑都有被她的能力影響繼而絞碎的風險。
她幾乎時刻都張開著那個護盾,即使輪墓邊獄不受物理攻擊影響,卻也進不去那個護盾。
一個逼得他不斷使用替身術去防御攻擊的古怪對手。
之前……是帶土負責去收拾她的吧?為什么如今這個人既沒死,也沒被牢牢看好呢?
斑面色平靜,心里疑竇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