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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發生了什么呢。無非就是騙與被騙,害與被害。明明清晰猶如昨日,卻已經要口口聲聲對他人說,已是百年前的故事了。
故事,故事,已經故去了。曾經的那些已經是往事,可是如玉想,或許恩怨沒有那么容易斷掉。簡靜雄都活了下來,誰知道簡靜茹是不是也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某個角落呢。
如玉垂下眼眸,下意識去尋找孟非池。他坐在那里,抬眼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水,雖有痛惜,并無同情。
如玉走過去,在他的旁邊坐下,隨意拿起他的左手,用自己的右手五指交叉,牽住了。她坐了下來。
孟非池有些訝異地看著她,耳尖暈開紅潤。如玉感覺他僵直了身體,手指不敢動,只把背挺得直直的了,跟棵樹似的。
如玉將他的手牽牢了,慢慢回憶道,“當年簡程歸家后,很喜歡出門尋找獵奇的故事,某一天他出門至野外,遇到了一具新鮮的尸體。”如玉抬起左手,輕輕扣在那本發了霉的書上,“就是這個一月不腐的尸體了。”
“簡程當時很吃驚,剛想報案的時候,發現那人尸體一直都是溫熱的,便想辦法把尸體藏了起來。他回去一查,知道了青川玉,又找到了那個奪玉的人,悄悄殺了他,拿到了玉。”
林少娜吃驚地張大嘴巴,比起原本是讓人駭人聽聞的殺人奪玉,如玉淡如水的描述更讓她驚訝,如玉的語氣太平靜了,說起殺人就跟喝水一樣簡單。
林少娜想起了圭村里化成黑灰的人們。
這個世界,的的確確有著太多她不知道的隱秘,讓人心生畏懼,就連邵凱也是......
林少娜的思緒頓了頓。邵凱和言和......言和當時走的時候是不是很失望?
她閉了一下眼睛,又迅速睜開,將這兩個人或者一個人甩到天邊去,努力用心聽如玉接著講下去。
“簡程雖然得了玉,但不知如何使用,開始的時候他先殺了一些動物,到后來慢慢掌握之后,他開始殺人,而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的父親。”
如玉將修長的手指點在那本破舊的書上,書頁翻飛,那些空白的地方慢慢顯出血字。血字鮮紅欲滴,猶如剛剛書寫上的一樣。
【吾用被蒙其鼻,紙濕蔽其口,父雙目圓睜,不發一言便西去矣。吾自知不孝,然父不肖子,子不肖父,未然也。玉活之,父臭,哀求徹去,吾思慮再三,允,尸五分,置于宗祠,納墻,續香火。】
眾人看完皆是目瞪口呆。
孟非池的三觀再次被刷新,他喃喃道,“這,這是殺人日記?”
林少娜捂住嘴,“天啊。”
酸梅湯倒是不甚意外,“原來在這里啊。”
如玉面不改色,道,“不錯,這些是簡程自己寫的,他用了特殊的法子用血將自己殺人和復活的經歷寫了上去。這是他的第一次復活,沒有成功。”
她將書頁往后,那些空白的章節無一不是血淋淋的記錄,讓人觸目驚心。
“這些記錄只有簡程和他的女兒簡靜茹知道。凡人一般看不了,又下了禁制,妖物也發現不了。”孟非池張了張嘴,還不說話,如玉便繼續說,“我是個例外。因為這些血,是我的。”
在座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孟非池知曉如玉被封入玉內前一定受了極大的痛苦,可沒想到,除了被一遍遍殺死,分筋錯骨外,那簡家喪心病狂,居然連她的血液都不放過。
如玉倒是沒有什么很大的情緒波瀾,她輕描淡寫道,“簡程雖然得了陰陽殿這一法子,但在死之前都沒能成功,簡靜茹卻天分極高,當年她獲得我的信任,將我一遍遍殺死,以誘使我的怨氣,又用玉禁錮我的魂魄。玉原本就有靈,簡靜茹沒有掌控好,雖然后來簡程得以復活,但整個人身邊永遠彌漫著尸臭。”
孟非池不知該做何表情才是正確的。
酸梅湯倒是聽得認真,眼神厭惡而痛快,“報應。”
如玉將書放下,“再后來,我就不知道發生什么了,但也可以推測,奎莊內發生了什么,簡靜茹已經離開,只剩下一些小兵小將靠著陰陽殿茍延殘喘,我一覺醒,傾城玉內的魂魄受到我的召喚,陰陽殿不穩定,他們不得已,便去捉山魈。”
酸梅湯點頭,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原來如此,我都明白了。”
林少娜不禁提出疑問,“那咸豐帝呢,簡程不是要復活他嗎?”
如玉皺著眉,仔細回想,搖頭道,“我不記得這部分了。”
酸梅湯卻扺掌大笑起來,“報應,實在是報應啊。”他笑著笑著,眼淚居然流了下來。
如玉靜靜地看著他。
孟非池也不說話,料想這怪異的小老板也一定有故事,還跟簡家有關。
林少娜訝異地看著酸梅湯。酸梅湯大都表現得吊兒郎當,嬉笑打罵樣樣在行,情緒就是不外露,沒想到現在他居然又哭又笑,跟個瘋子一樣。
過了一會,酸梅湯平靜了下來,他看向門口。
郭強又從門前經過,叼著煙,不滿地看著屋內的人,問道,“打不打牌?”
酸梅湯搖搖頭,說道,“有客人呢。”
郭強看了看在場的三個人,撇了撇嘴,又不死心,問道:“打不打牌?”這次是對著孟非池三個人問的。
如玉和孟非池都不吭聲。
林少娜張了張嘴巴,正要說話,如玉伸出手來,拉了拉她。林少娜意識到什么,閉上了嘴巴,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郭強一臉失望,拖著腳步走了。他消失得極快,還沒走出幾步,便完完全全消失在夜色里,與黑暗融為一體。
酸梅湯看著他消失后,才轉過頭來,說道,“他叫做郭強,死了已經有七八年了,是我剛到這里遇到的第一個鬼魂。”
“他很脆弱,三魂七魄沒有一樣是全的,只憑著臨死之前要找人打牌胡個十八羅漢這樣的愿望才留了一口魂氣不散,一直徘徊到現在。我舍不得他魂飛魄散,所以給他下了禁制,他只看得到我這間屋子,只要沒人答應和他打牌,他就會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