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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池和錢晨喝了十瓶啤的,又干了兩斤白的,兩個人醉醺醺的,還在大街上亂逛。孟非池醉酒狀態與常人不同,他下盤極穩,走路隨隨便便是直的,說話也清晰條理,算賬也精準得很,似乎除了那滿身的酒味外,并無證據他喝過酒。只有極少的人才知道,孟非池真正醉的時候,不打人不罵人,但是會一擲千金。
真的是千金。
孟非池拉著錢晨往前走,在一處廣告牌那里停下了。
他歪著頭,將廣告牌下面的小白板上的字念了出來,“煤-礦-破-產-黑-心-老-板-卷-款-潛-逃-追-債-農-民-工-急-需-幫-助---”
孟非池往前走了幾步,繼續念:“懇求三百路費回家,感激不盡…好人好報…”下面是聯系方式和賬號。
“三百…”孟非池打了個酒嗝,嘿嘿地笑,“三百哪能干什么,至少要三千.......三萬吧......”
錢晨迷離著眼看他,“什么千啊萬的?”
孟非池笑得傻兮兮的,還一邊算賬,“三個人三萬塊,那就是九萬.....”
錢晨拉著他,“算什么,繼續喝呀!喝!不喝不是兄弟!”
孟非池一只手拉著他,不讓他亂跑,嘴上說道,“乖,別亂走啊。”而另外一只手則掏出了手機去撥電話。
“喂---你們是不是要錢.....我給!”孟非池財大氣粗道。
錢晨跌跌撞撞跑過來,去抓他的手機,“和我喝!和我喝嘛......”
孟非池被他這么一鬧,干脆不去理手機了,拉著他繼續往前走,虧得他還有最后一分清醒,在路上攔了輛的士,很快回了酒店,才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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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池醒過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口干口苦,他揉了揉頭,起身倒了一杯涼水灌下去,又踢了踢誰在床腳邊的錢晨,“橙子,起來了。”
錢晨嘀咕了一聲,繼續睡。
孟非池又踢了踢他,見他還是沒有反應,便洗漱去了。
他正在浴室里刷著牙,滿口泡沫。就聽到錢晨在外面的鬼哭狼嚎,“孟非池!快拿走你的手機,大爺要被吵死了!”
孟非池漱了漱口,走出來,把手機兜走,又踹了錢晨一腳,“快起來,等下去喝茶。”
錢晨翻了身,卷了被子繼續躺地板,“不喝!我要睡覺!”
孟非池無法,只好不再去理他,看了看來電的號碼,是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孟非池接通了。
“老板!泥號!”
孟非池移開話筒,看了看號碼,又看了看錢晨,表示并不明白這樣鄉音滿滿的員工從何而來。
“老板!泥是不是昨天給俺們電花,說是要給俺們錢?俺們全村人都感激泥!特別感激泥!”電話那么很激動很熱情。
孟非池沉默了一會,然后掛斷了電話,他在錢晨的面前坐下,開口道,“我好像昨天又亂花錢了。”
錢晨坐起來“哈”了一下。
“我先想想......”孟非池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了昨晚,“我拖著你走,廣告牌下,我打了個電話。”
孟非池睜開眼睛,把手機記錄往前翻,果然看到剛才那個陌生號碼的撥出記錄。
錢晨嘿了一聲,“喝酒的事算什么,不管它就是了,反正你剛才也掛了電話了,那人再怎么厚臉皮也不可能還打來吧?”
然而話音未落,孟非池手中的手機再次響起,正正是這個熟悉的陌生來電。
孟非池笑了笑,然后再次接通了電話。
那邊的人似乎有些忐忑不安,“老板,泥那邊濕不濕信號不好?”
“是有點。”孟非池說道,“正想打回去呢。”
“哦哦,老板,泥真濕個好人吶!俺們河里灣的人都會記著泥的!”
河里灣。孟非池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帖子。
他原本只是想讓對方給他個賬號,轉賬即可。但是他瞬間就改變了主意。
“你們村,是不是特別山清水秀啊?”他說道。
對方愣了愣,然后短促地回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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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晨開著車,非常不滿,“你說你做善事就做善事吧,干嘛還要跑一趟?那地方還山清水秀?窮山惡水還差不多,真的,青川以前是美,可是現在環境污染太嚴重了,河里灣早就該改名叫做沙里屯了。”
孟非池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干脆只呵呵地笑,“我阿太雖然是喜喪,但還是覺得郁悶,聽阿太說青川是她去過的地方里面最難忘的,我也就想來看看。再說,那不也是緣分嘛。”
錢晨還是有些不安,“窮山惡水出刁民。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正說著,車就突然顛簸了一下,大概是個土坑。
錢晨繼續道,“你看看,就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