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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靠裙帶關系上位的男人,真的值得你傾心?薛小姐,你恐怕要錯付一生了。我沈容何德何能,竟然得到了薛家大小姐的真心以待?若不是蒙你垂青,若不是你那陰險毒辣的爹以我一家四口的性命相要挾,你以為我會屈服?你當我沈容是個軟骨頭,是個天大的笑話嗎?”
薛明珠站起身,想去捂他的嘴,被沈容一把打開:“大丈夫胸有溝壑,何患沒有出頭之日?原本,原本再過幾年,我就能在南平混出一番小名氣,雖然不比如今,我還是快樂的。積攢個幾年,我能帶著這筆錢去向瀠霜提親,和她訂婚、結婚、生子、白頭到老。是你,都是你!”沈容的聲帶壓抑著,顫抖個不停。
薛明珠道:“我不知道,我一開始并不知道,我只是向父親提起了你,我不知道他會那樣逼你,我更不知道你愛的人會是瀠霜......”
“住嘴!”沈容大聲呵斥道,“你有臉提她,你還有臉提她!你不配,你他媽的不配!”
沈容從來不說臟話,今天仿佛要將前半生郁積的所有怨氣一吐而盡:“你若是早就知道是她,你會不會放棄我?”
薛明珠毫不猶豫地道:“不會。”
沈容悲哀地看著她:“為什么?”
薛明珠喃喃道:“為什么?”突然向前幾步,撲向了沈容,窩在他的懷里:“為什么?因為我愛你,我愛你啊!”
沈容大聲道:“你不配,你不配!你怎么會是她最好的朋友?”
薛明珠捶著他的胸膛,淚水潸然而下:“我也一直把她當成我的好朋友。可是沈容,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不把你搶過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沈容的淚滴落在薛明珠頭頂的發間,西式的盤發綴著亮片,一小股一小股狠狠地扭在一起,是誓死方休的凄絕的模樣。
沈容道:“原本,我想著,你待我一片癡心,盡管不恥于你父親脅迫的手段,但始終給了我們沈家崛起的希望。更何況,你是無辜的,你不過是因為愛,因為愛,給我造成再大的傷害我都可以原諒你。我想著,也許時間久了,我會忘記她,她會忘記我。我和你,也是可以像別的夫婦般舉案齊眉、相敬如賓過一輩子的。也許,也許有一天,我會愛上你。”
薛明珠怔忡地看著他,想不到他竟然會說出這么樣的一番話來,又驚又喜,有一股暖流淌過,她凝望著沈容的眼眸,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沈容厭惡地后退:“原本都是真的,可是!”
薛明珠急急地追問道:“可是什么?”
沈容“嗤”的冷笑了一聲:“是你,是你親手摧毀了一切。你好狠毒,好狠毒......你就跟你爹一樣,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為了自己的幸福,連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要傷害。你已經從她手里奪走了我,她什么都沒有了,她什么都比不上薛大小姐你,你為何要趕盡殺絕?”說到后來聲音越來越低,壓抑的憤怒也越來越洶涌,像匹奔騰的野馬,隨時準備著脫韁。
薛明珠經歷了希望,還沒見到曙光,一下子又墮到了無邊的阿鼻地獄,伸手不見五指,看不見未來,真相揭露,她反而多了一份難得的冷靜:“你知道了,你始終還是知道了。可是,我并沒有要她的性命。我原本,原本也沒想到會是她,如果我早知道是她,我一定不會那么做的。”
沈容的鼻子里飄出來兩個字:“是嗎?”
“是!”薛明珠語聲堅決,“我再心狠手辣,也絕不會對我的好朋友下手。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后悔。”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看在他的眼里,都是骯臟的,裹了層謊言的糖衣,她的一切,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堪的。野馬的韁繩已經松散,會有怎樣的暴風雨?
沈容迫近她,一步一步,將她逼向墻角:“你知道嗎?你知道受盡□□的女子會有怎樣絕望的心情?一個失了貞的女子,你叫她怎后怎么活?”
薛明珠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容,他可以發脾氣,但不可能如此陰狠,她驚慌失措地道:“不會的,她不會尋死的,她一定會好好地活下去。”
沈容的胸口頂住她,用雙手圈起了一個牢籠,為薛明珠而建的一世的牢籠:“你沒受過傷,你又如何而知呢?”
薛明珠指著床頭柜,強裝鎮定:“她給你寫過一封信,一封信,你可以去看。”
沈容巋然不動:“你背給我聽。”
薛明珠聲音斷斷續續,已經顫得不能再顫:“他日我若要嫁,一定要嫁一個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撼山山動、跺地地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