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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瀠霜決心已定,沈容也攔不住她,只好看緊了,做一名稱職的護花使者。
“千樂門”里喧闐得很,紅的、黃的、綠的、紫的,加上藍的,全是燈光,鋪天蓋地地灑下來,照得人面目模糊,于是歌女舞女們看起來都美若天仙,顛倒眾生。這老板俗雖俗,倒是好算計。
暖氣開得很足,舞女們穿得普遍很“單薄”,越是清涼,找之跳舞的人就越多。
蘇瀠霜不敢橫沖直撞,能在這種高檔的大舞廳里消費的客人大都非富且貴,不好得罪。他們自己耽于安逸,沉于美色,一旦出了事故,便把責任一股腦兒地往舞女頭上推,好端端的有飯吃有衣穿,又有誰愿意這般下*賤。
最下作的就是這幫衣冠禽獸了,在外裝得憂國憂民,關心時事,滿腦子都是肥腸,裹著舞女們白花花的肉。舞女們從肥腸里鉆出身子,往這幫大灰狼身上撲,于是惡狼脫下了羊皮,將舞女們的身體吃得干干凈凈。這整個一油膩膩的泔水桶,臭不可聞,是時代的廢棄物。
蘇瀠霜兜兜轉轉,到處搜尋李宣宣的人影,進門的時候可是給了兩塊塊錢,說是來找朋友的,人家才肯放入,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交錢,是那守門的服務生在誑人,看著他倆面生,好欺負,張嘴就要五塊。
哪里有這回事?兩人都知道遇上守門霸了,好說歹說才付了五塊。那那個看門的服務生喜滋滋的,平分了這錢,根本不曉得破壞了規矩到底要面臨什么樣的后果。人不能有僥幸心理,僥幸的多了,會遇上鬼的。
蘇瀠霜東兜西轉,毫無頭緒,舞池里的燈光太亮眼了,閃閃爍爍,幾乎沒有要停的意思。突然間音樂聲停了下來,靜止了兩秒鐘,是一曲完畢,下一曲很快便接上了。
主持人在臺上激情四射:“接下來請咱們的‘甜歌公主’羽璇為大家演唱一曲《夜來香》。舞池里頓時發出一陣高呼:“羽璇,羽璇,羽璇......”一頓一頓的,每叫一次,便有人齊聲拍手,人氣也就高漲一分。
蘇瀠霜不管這些,她還要忙著繼續招人,忽聽得優美婉轉的歌喉響起:“那南風吹來清涼,那夜鶯啼聲凄愴,月下的花兒都入夢,只有那夜來香,吐露著芬芳......”這熟悉的嗓音,是她!李宣宣!原來她的花名叫羽璇。
蘇瀠霜看著她,盡管這個舞廳并不清澈純凈,但是李宣宣所在的那方寸之地卻是窗明幾凈,素白無暇的。她唱得是那樣的好。
蘇瀠霜想起了李宣宣每個月都給老家的父母打錢,為了賺錢,賺更多的錢,她來到了這個大城市。不光是因為工錢高,更是想離老家遠遠的,不給父母親人知曉。
她騙他們說自己找了份家庭教師的工作,家里人都信以為真。平常的人家書都讀不起,哪有錢請老師;有錢的人家目光高得很,非名師不行,李宣宣早就看透了。
女人要想賺錢,只有一條路,有很多人沒有及時珍惜自己的資本,等到人老珠黃,天天都得擔憂----早飯將就著對付過去了,可是今天的晚飯又在哪里?
她一個人餓死也就算了,可是她還有一大家子。她的母親才三十九歲,看起來仿佛年過半百似的,兩鬢摻雜了許多的白發,熬也熬死了,人生對于她們來說,真真是沒有趣味的。家里的孩子又多,許久沒有回去了,不知道家里有沒有再添弟弟妹妹。如果能犧牲一個人,去換取全家的吃飽穿暖,她認為是值得的。
蘇瀠霜看著李宣宣唱完了歌,又收到了許多的鮮花和掌聲,心中安慰了不少,便想走了。看不見并不代表沒有發生,但眼前的風景卻可以自欺欺人,安慰人脆弱不堪的神經。誰知這個時候,變故突生,一切都是始料不及,那最挑戰道德底線的神經被烈火舔舐,烤炙著,發出了陣陣的焦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