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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蓮京娜呼喊著【歐爾佳】,但卻不知何時變成了【沙夏】。
她再難以掩飾這失去的悲痛,一聲聲的呼喚著愛人名字。
然而廣闊的雪原和森林沒有任何回應,唯有她的聲音一遍遍漸去漸遠。
“沙夏,是你么——”
瓦蓮京娜在吶喊中突然意識到,這也許是便是愛人的意志,如同歐爾佳一般,他最終回到了故鄉(xiāng),得到了自由。
她的眼睛再次充滿了淚光,仿佛是無盡的喜悅。
她頹然向后倒下,深深的陷入了白色的雪地。
在痛哭了一場后,瓦蓮京娜在最后的時刻踏上了離開的列車。
她一路回到了伏爾加格勒,順著地址找到了庫茲佐涅夫老人,沙夏曾經(jīng)的上級。
曾是馳騁戰(zhàn)場的戰(zhàn)斗英雄,如今只是個看管老檔案所的政府退休人員,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在看到瓦蓮京娜后起先是驚訝站起,然而卻最終慢慢坐回了椅子。
“這里并不方便說話。”他道。
于是,他們前后腳來到檔案所對面的咖啡館。
瓦蓮京娜挺直了背脊,雙手緊握著放置在胸前。
庫茲佐涅夫在她銳利的目光下,慢慢開口:
“我知道,你總會來找我。從再次相逢開始,我就有預感......或許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請把真相告訴我,關(guān)于沙夏。”
老人思考了一分鐘。
“佩圖霍夫夫人,請允許我這么稱呼你,我不希望你知道,從各個角度來說,這都不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的人生,一直以來都被這樣的理由所掩蓋,可是你,你們有什么權(quán)利替我選擇?”
“......生活并不總是有答案的,她就只是,也只能這樣,我很抱歉,孩子。”老人握住她的手,慚愧的垂下頭。
然而她只是冷笑。
“我去了戰(zhàn)俘營,你一定不敢相信,上帝的旨意最終讓我找到他——他的墓碑。”
“我很抱歉。”
“沙夏并不是清白的,我知道,但是我想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請您不要再自以為是的認為我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蠢女人,您叫我佩圖霍夫夫人,請問,您是怎么知道我的丈夫的?我希望您明白,我并不懼怕真相,我只怕我知道得不能再晚!”
老人緊皺眉頭。
“我知道沙夏如果是偽裝間諜,那么他被關(guān)進戰(zhàn)俘營的時候,一定會想盡方法聯(lián)系自己的上級,無論您是不是他的聯(lián)絡(luò)人,但你都最終讓他失望了,現(xiàn)在,此時此刻,我們談論的是一個男人被毀掉的半生,并不只是他人茶余飯后的故事,這意味著無可逃脫的責任和背叛,甚至是犯罪!你知道一旦我去告發(fā),這事情會讓你身敗名裂的,我發(fā)誓!”
“不不。”
“那么說出真相,這是你欠我的!”
最終,老人深吸口氣,慢慢站起身。
“亞歷山大.列昂尼得維奇.切爾雷赫同志的機密檔案還在,但檔案所馬上就要整理——事實上,這只是對外界的說辭,很多的檔案都會被定期清理掉,這是政府的意志,我說過,孩子,生活并不總是一定會有答案。”
老人駝著背,慢慢走開了。
瓦蓮京娜的目光停留在他留下的鑰匙上。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的有些不可思議。
她順利的進入了檔案室,小心翼翼的悄聲經(jīng)過一排排堆滿了舊文件的資料柜,并成功的找到了想要的。
當她仔細翻閱完屬于沙夏的那盒檔案后,整個靈魂如同沉浸在冰河之中。
夕陽的血黃色日照自天窗照射下來,檔案室的浮塵清晰可見,她恍然抬首環(huán)視著無數(shù)個寫滿了不同名字的檔案。
每一個都是一段沉寂的人生,充滿了秘密和命運的不可測,在無可述說的時代悲劇面前,最終只能靜靜落滿灰塵。
瓦蓮京娜走回咖啡館,恍惚的坐在了老人的對面。
后者欲言又止,似乎經(jīng)歷著心靈上的掙扎。
最終,他還是選擇傾吐:
“我還是說了謊,當初切爾雷赫同志在戰(zhàn)俘營對我求救,我卻沒能做到——惡魔誘惑了我,他帶著巨額的金錢,名為榮譽的枷鎖以及憂郁至令人窒息的眼眸,我出賣了我的信仰,我,才是蘇維埃的叛徒。”
她想,也許這一切的答案她內(nèi)心早就知道,可直到這一刻,卻仍舊難以敘說。
她不敢深究原因。
是愛么?
還是恨
她并不知道,然而這答案,她需要追尋。
“我會親自詢問那個惡魔。”瓦蓮京娜慢慢道:“即便那個惡魔,叫做以利亞.佩圖霍夫,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