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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緊緊地裹好大衣,他的手臂再也不肯拿開地擁著她。
他深情低喚:“瓦麗婭。你終于愿意靠近我的懷抱。”
然而回答他的牙齒打顫聲音卻讓人心冷。
“因為這是為了找到沙夏。”
軍樂團先是慰問了白俄羅斯西部邊境駐軍(不久前屬于波蘭),現在應該叫做,蘇聯布列斯特要塞。
幸而以利亞成為指揮家以前,還是一名優秀的大提琴手。盡管他已不需要使用那把據說由意大利名鎮名匠制作的昂貴提琴,卻時刻當做寶貝似的帶在身邊。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一次路途,他那只碩大黑色皮質箱子里裝載的卻是一個女子——他心愛的女子。
這自然少不了他一路機警的照顧。
越過布列斯特,即進入如今納粹德國的統治區。換軌之后,鐵路從亡國“波蘭”向第三帝國首都柏林直截延伸而去。
瓦蓮京娜終日蜷縮在大提琴箱子中,她第一次這樣親近的接觸音樂,然而感覺并不足夠美好。
她腰酸背痛的總是抽筋,可只要想到沙夏,便能夠忍耐下來。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的文化不多,但是卻懂得信念這個詞。
沙夏在她的心中,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以為他死去的時候,她惶惶終日痛苦地想死,如今得知他還活著,便什么也不求了。
她只想要見見他,哪怕不能相守,只要遠遠的看一眼......
想到這里,瓦蓮京娜便不由得落下淚來。
她也知道自己很傻,可是沒有辦法。
哭過之后她都要仔細擦干眼淚,不讓以利亞看到。
可是又怎么逃得過他的眼睛,半夜他來送食物的時候,對著面前兔子眼的女孩,他選擇沉默而憂郁地喂完麥片粥。
因為瓦蓮京娜的手腳長期蜷縮著,總是不好使。
一九三九年的德國處處彰顯著狂熱與榮耀。
以利亞一行下榻柏林的旅館以后,瓦蓮京娜才終于能夠在晚上從儲物柜里出來,不開燈地好好看一看窗外這個陌生的國度。
旅館坐落在一段繁華地帶中,所以外面燈火很足,各式尖頂與圓頂的精致建筑在夜幕下金碧輝煌,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充斥著打扮時髦的行人們,如果不是隨處可見巨大的納粹旗幟和穿黑色與灰色制服的嚴肅軍人,她幾乎要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商業之都。
她的表情好奇而驚異地似個孩子,以利亞前些天的低落不由得一掃而空。
他自背后拿出一個驚喜送給她——一個日耳曼傳統手工制作的精美娃娃,骨瓷質的臉頰,可以閉合的天藍色眼珠,以及柔軟無比的金色秀發,配上手工精細的蕾絲邊純白衣裙,簡直是個天使。
“喜歡么?我在?e買的。”或許是不注意,他言語中不自覺夾帶了德語。
她低垂著頭滿懷欣喜地撫摸那引人遐思的金發,感嘆:“火車站真是個好地方。”
忽然發覺出異樣,只見他正若有所思地瞅著自己。
“你懂德語?”
她輕輕“啊”了一聲。然后道:“小的時候,母親教過我一些,她曾是個農奴,舊時的主人是位徳裔,布爾什維克政黨上臺后趕走了資產階級。”
抬起頭,卻看到以利亞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怎么了?”
“你的母親有沒有對你講過那個德國人的名字?”
她想了想,似乎是有的,但記不清了,于是只是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