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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紅酒暖醉經年,冬寒辭舊一夕間。
殘燭尤亮銷歌夜,朝陽已醒送新聯。
――《新年》?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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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城外?無人荒郊
玉狐一把將那女子摔出三丈多遠,待那女子站定,方淡淡笑道:“不愧為‘年’,居然敢化身潛入京城,這千百載過去,爆竿的聲響倒是再也嚇不住你了。”
這女子竟然就是那世間罕見的兇獸――年。
“哼!”那女子一聲冷哼,聲音里再無一絲嬌柔,變得粗嘎難聽,她劈手揭開了一直壓在頭頂的帷帽,露出頭臉,一張充滿妖氛,無比猙獰的面容乍現人前。只見她赤目圓睜,紅眉入鬢,染了鮮血般妖紅耀目的紅唇里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在雪光中閃著懾人的寒光,一頭濃密烏發里伸出兩只粗長尖銳的銀色曲角,尖鋒向前,充滿了攻擊性。自頸下開始,一道被火灼傷般的傷痕向上直蜿蜒到右頰眼下,紅色有傷疤因為年深月久,已經淡成了一幅詭異的火焰圖紋,但一眼看過去仍舊觸目驚心,可想而知剛被燒傷時是何等的慘不忍賭了。
“你是何方神圣,為何擋我狩獵?”年惡狠狠地質問玉狐,她是深海大妖,除了八百年前栽過一個大跟頭以外,平素里從來沒有人敢多管她的閑事。
“你若自在海中狩獵,當然沒人管你,可是你要上岸為惡,到城中食人,卻是天地不容。八百年前太乙真人的三昧真火幾乎灼盡你的元神,可惜一時心軟放了你一條生路,想不到你好了傷疤忘了疼,不思悔改還敢偷偷上岸食人?!庇窈骋幸豢么髽?,慢悠悠地提起當年舊事,并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年的頸口一眼。
年大怒,被太乙真人所傷乃是畢生奇恥大辱,海中諸妖從不敢在她面前提及,想不到今日一時難耐饞意再次上岸,還未出手便被眼前這個不知仙妖的男子給拘住,還被他如此冷嘲熱諷,當真是她八百年不出世道已變?
思及此,憤恨難消,沖著玉狐一呲利齒,手臂暴伸,突然一爪抓向玉狐,尖利的爪如同五把帶著倒鉤的利刃,一爪抓下,玉狐倚身的大樹立時轟然而倒,枝干樹葉支離破碎散落了一地,可是等年定睛看時才發現玉狐早已失了蹤影。
“你到底是什么人?”年略退了兩步,瞇了瞇眼瞪著在她左側突然現身的玉狐,心頭大驚。
“憑你也配問么?”玉狐呵呵一笑,輕軟的絲質緋袍從貂裘中露出一角,在雪夜中輕舞飛揚。年定定看著眼前這奇詭美人,只見他容顏清絕,笑容媚惑,看得她不由一呆,暗思他若是個人定然可口無比。
玉狐冷冷地看著年,他沒興趣去猜她在想什么,只是對年察覺不出他的身份很是滿意,自從遇上小龍王后平日里他便刻意隱藏了自己身上的仙靈之氣,省得惹上無謂的麻煩,看來他掩藏得非常成功,連像年這樣的深海大妖都辨別不出他的真身,那么尋常仙、妖更休想認出他的真形了。
“你是妖是仙?”年再退一步,她居然看不出面前人的真身,那么只有一個原因,面前這個絕色的緋衣公子道行在她之上。
玉狐逼近一步,目光漸漸變冷,年是惡獸,當年太乙真人一時心慈留她一條性命,不想她恢復法力后居然不思悔改繼續為禍人間,剛才若非他出手的及時,只怕李建成一條小命已經壞在她的手中了。
年敏銳地感覺到玉狐身周的風驟然變冷,心中頗起了些懼意,轉頭就想跑。
“逃得掉么?”玉狐一聲冷哼,彈指扔出一個緋色光球,年逃出不足三丈便被那光球追上,光球甫一觸她身便即爆漲開來,一團明亮的緋光立時將年牢牢困住。年在光球中左沖右突卻始終無法破光而出,情急之下,年發出一聲巨吼后衣衫盡裂四肢觸地,終于現了真身。
只見她身形巨大,足有十丈來高,長足二十余丈,一身烏黑披毛長垂曳地,閃著烏亮暗光,四只利爪鋒銳無倫,舉動踏地間裂土碎石,好不驚人。錚獰的頭臉上一張血盆大口呲出上下兩排利齒尖牙,呼呼噴著灼熱的臭氣。大鼻朝天烏黑發青,目赤如血大過銅鈴,頭上一對粗壯的銀色尖角亮熒熒閃著寒光。
年不愧為深海大妖,確是有股蠻力,原身一現,一聲暴吼,居然硬生生用那對尖角將玉狐設下的結界頂破掙了出來,一抖全身烏亮鬃毛,銅鈴赤目惡狠狠瞪著玉狐,似有拼命之意。玉狐收回緋色結界,輕輕皺了皺眉,年突然縱身一躍再次撲向玉狐,尖尖的犄角對著玉狐的胸膛就撞了過來。玉狐細目陡睜,眼中光華大燦,長眉微挑,唇角笑意微勾,左手在胸前虛劃,一道緋色屏障立時間隔于他和年之間,右手長袖微動,指尖捏出個蘭花指訣,口中輕吐“咄”的一聲,一道緋色流光如劍般穿過屏障直射年的眉心要害。年撲擊而上,卻被那看似薄光的屏障重重彈了回去,緊接著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玉狐的“緋光流玉”已經在他那清冷媚惑的微笑中正正刺穿了年的胸膛。一篷烏色血雨沖天而起驟然噴出,令得方圓三丈內的白雪剎那間全變作烏黑的血泥,隨即快速地結成一種如黑玉般的凝塊。
年被玉狐一擊而中,險些被沖得三魂飛了七魄,頓時駭得她四肢發顫,真身都縮頹了一半,再也不敢作硬拼之想,指望伺機逃躥。她實在不知面前這個法力高深莫測的緋衣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就算她被太乙真人三昧真火灼傷至今元氣始終無法全復,但居然如此輕易在一個照面間就被傷了真身亦是亙古未有之奇事。她小心翼翼地挪后數丈,低頭輕輕舔了舔胸口被血濡濕的披毛,強忍著那穿心裂肺的劇痛,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怯意。
玉狐冷冷看著她,雖然從她的目光中已經看出求饒之意,但他并不打算放過她,撇下縱虎歸山的后患不提,他還有更重要的原因要拿下她。
“哪里逃!”玉狐一個輕身飛旋堪堪截住年欲幻化逃逸的身形,他手掌攤開,一只金光燦爛的蜘蛛出現在他的掌心。
年赤紅的銅鈴眼在乍見那金蛛時頓時流露出深深的恐懼,黑沉的臉上居然現出死灰的色彩。
“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什么要對我趕盡殺絕?我不過獵殺一、二人畜,于你何干?你非屬人界應該也不是六道中司法神君,何必多管這等閑事?”年聲色俱厲,尖銳的聲音刺耳戮心,心志稍弱都會被她這嘶鳴奪去心神。“你不再逼我,如果殺了我,你一定會后悔的,我死了九天十界都不會放過你。”
“真的?”玉狐怔了怔,但很快又呵呵笑開,“就憑你一個小小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