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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快的音樂_透過風聲隱隱傳來.
寒歌發著抖。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樣,因為沒有人和她一樣,感受到血的濃烈氣息。
血氣一縷縷飄來,攪得她思緒混亂。
她的步子明顯有些滯后,張力瞟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唱詩班教室。”方哲指了指左手的方向。
“你那個搭檔……能行嗎?”張力還是用只有方哲才能聽到的聲音提醒他。
方哲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下腳步等待寒歌。夜幕中的寒歌纖瘦的身體仿佛被風吹得飄搖不定。
眾人已經來到唱詩班教室外,電筒的光芒掃過一個寫了簡介的銅牌。兩幅門扇大大敝開著,幾道雪白的光柱投進教室,一片血色世界。
音樂停止,沾著血的手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便熄了。
教室的門正對著一面鏡子,碩大,鑲著黃銅的邊,占據了整面墻,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眾人的影子。
大量殷紅的血噴濺在墻面與鏡面之上,與兇器揚起時甩上的弧形血跡交織在一起,但要是與地上慘絕人寰一幕相比,它們又算得了什么?
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體。頭顱、胳膊、腿、從肩斜向下斬開的軀干,數十塊灰白色的尸體殘骸歷歷在目,從門邊一直鋪向最里的角落。內臟從死者身體內流出,堆在地上,惡臭難聞。
有人干嘔一聲,沖到廊下吐了起來;有人倒抽涼氣,臉色煞白。
“有人從這兒離開。”寒歌聲音沙啞。
她站在走廊邊緣,手指摳住木質的欄桿竭力忍住沒有逃走。光芒聚向她所指的方向_通向地面的臺階上,有一滴血。
再向外,又是一滴。
血跡點點,指向院中。
寒歌的手指不停地顫抖。
“我帶人去!”張力對方哲說。離開時,他瞥了寒歌一眼,堂堂特案組長的搭檔,見了死人嚇成這個德性,真是令人無語。
“還能堅持嗎?”方哲靠近寒歌,聲音壓得很低。
寒歌抖得厲害,血的味道蒸騰在空氣中,只需要一顆火星,就能點燃她的神經。她覺得自己就快崩潰。
“有,有煙嗎?”幾個字從她齒縫里迸出。
調查員里多煙民,一聽她的話,立刻知道怎么回事,有人掏出煙和火機,還沒等伸出手,就被寒歌劈手奪煙。
寒歌又躲回黑暗,慌亂地扯下面紗,拼命地想要打燃火機。但風吹來,幾次把火吹滅。
“我來。”方哲的手穩穩握住她的手腕。“啪”,一簇火苗出現在黑暗中。
就著打燃的火,寒歌貪婪地吸了一口,混亂的氣息讓她嗆得咳了起來。方哲擋在她的身前,不讓刑警隊的人看見她的模樣。
“沒事,有點恐血癥。”段小懋向刑警們解釋。
大家露出理解的表情,這種場合確實不大適合女孩子。
不過,還是有人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姑娘怎么知道走廊上血滴?她手中既沒有拿電筒,身邊也沒人為她照明——
“砰!砰!”
方哲一把拽倒寒歌。不需提醒,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槍聲!
眾人臥倒在地。
“關掉手電筒!”方哲喝道。
電筒立刻熄滅。此刻敵我不分,手電的光芒會暴露大家的位置。
方哲手肘撐在地上,身體護住寒歌。寒歌的手指緊攥住他的外套,方哲能聽到她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地變得平緩。
周圍似乎沉寂了許多,黑暗仿佛成了有質的實體,把風聲隔絕在外,變得遙遠。
面紗從寒歌的臉龐上滑下,深邃明眸在黑夜里熠熠生輝。她凝望著方哲沉靜的臉龐,便覺得寧靜和放松。
有他在,沒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沒人隨意起身。黑暗之中容易誤傷,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事態平穩。
緊張不斷凝聚,像長樂山的黑暗,濃得化不開。
突然,又是幾聲槍響。
仿佛是應和著槍聲,院里的燈全亮了。來電了!
當燈光點亮無名修道院,黑暗帶來的壓迫感在一瞬間消失。
寒歌掩好面紗,再次把自己的臉藏起來。
“沒事了。”圖書館八角樓外,刑警隊長張力垂下手中的槍,沖著唱詩班的方向高喊。他們找到了第二處兇殺現場。
破碎的尸體,大片的血跡,死者的遺骸鋪陳在八角樓外的池塘邊。濃重的霧氣就在半米外遠。
最先開槍的刑警面色羞愧。他很年輕,工作還不到半年,開槍的原因他也說不清楚,只覺得扣響扳機前的剎那,恐懼到了極點。而其余的人則完全是被他誤導。
虛驚一場。
沒人責備他們,但尷尬在所難免。
剛才刑警們還腹誹寒歌在現場失態,轉眼自己人就沒出息地胡亂開槍。打臉來得真是及時,好在終于來電了。
信號通暢后,特案組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停電的原因初步查明。據電力公司工程師判斷,可能有人在控制程序中植入木馬,導致無名修道院附近在夜里10時45分出現供電關閉。
同樣是這個木馬,在凌晨3時,重新啟動了供電程序。
大家略松了口氣。一起有預謀的謀殺當然比長樂山的霧氣給人的壓力要小得多。
“一共十二個人。”寒歌突然說。
“什么?”張力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