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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咖啡館的餐具全部換成俞浩揚設計的新款,明亮的色彩就像是一只只斑斕的蝴蝶,為這個地中海式風格的咖啡館注入新的活力。
于瑤瑤還是對舊的那套情有獨鐘,心心念念那才是她的愛的初體驗,雖然愛已殤情已遠,但人還在心還動,拼了老命和平凡搏斗,才把餐具從垃圾堆里扒出來,洗干凈收拾起來,束之高閣,以告慰她遠去的青春和不死的愛情。
平凡唾棄她,“于瑤瑤,他已經是你前夫了,有什么好留念的。”
于瑤瑤把東西收好,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從此老死不相往來。我看甘宇成就是不死心,不相信你可以輕易地拋卻那段刻骨銘心,非得證明自己在你的生命中存在過。可是你就是個沒心沒肺、天生涼薄的丫頭,從來就不懂得什么叫曾經深愛。”
平凡懶懶地瞪她,“于瑤瑤,你也知道是曾經!揪著過去不放有意思嗎?他會感激涕零,幡然悔悟,與你執手白頭,兩不相厭嗎?還不是照常結他的婚,娶他的妻,也不見他就此立此成佛,誠心懺悔,孑然一身。那我干嘛還要對他存有幻想,期待他一千次的回眸,終于能在茫茫人海一眼就看到我。”
于瑤瑤據理力爭,“那也該留份念想。”
平凡神情淡淡,“等著被人看笑話嗎?”
于瑤瑤還在做最后的掙扎,“愛一個人并不可笑。”
平凡打著哈欠,“愛一個不愛你的人很可悲。”
“無情的臭丫頭。”
平凡懶得跟她再爭,望了一眼滿室陽光燦爛,歲月靜好,“好吧,你最多情。”
多情總被無情擾。平凡寧愿做一個無情的人,無愛就無傷。愛情的結局并不一定是婚姻,而婚姻也并不一定需要愛情。這兩者之間不存在必然的聯系,當然有愛的婚姻會更完滿,只是誰又能保證這樣的婚姻會深刻雋永,永不分離。于瑤瑤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見證過她和前夫的執子之手,也目睹過他們的相敬如兵,然后將與子偕老的誓言變成了一個綠色本子。
母親曾經對她說過,這輩子她最愛的人永遠是她的父親,可無法抹去的深愛早就在父親不得志的憤懣發泄中漸行漸遠。她為他背離家庭,拋棄優渥的生活,一肩扛起三口之家的重擔,換來的卻是父親神經質的漫罵,甚至是酒后的拳打腳踢。父親死了,平凡以為她會沉湎于過去無法自拔。但事實卻告訴她,再深刻的也會被遺忘。母親賣掉外公留給她的嫁妝為父親還債,然后嫁給了那個暗戀她經年的男人,從此遠離她曾生活過的城市,還有她最寶貝的女兒。
愛至于此,誰又敢輕易許下一生一世不變的承諾。總有人離開,也會有人出現。如果這世間最大的不變就是變化,那么不愛的時候就該灑脫放手,才會遇到下一段的美好。
姜培東到的時候,平凡正在幫俞浩揚把舊的餐具打包,俞浩揚嫌她礙手礙腳,兇巴巴地把她推出吧臺,她只能趴在吧臺上委屈地嗷嗷叫。
“換新餐具?”姜培東看到嶄新的餐具,眼前一亮,“不錯哦,和拐角的風格很搭。”
平凡眨了眨眼迎向他,“師兄,你們事務所平時也會定制禮品送客戶的吧,要不要考慮換成餐具還是別的什么瓷器?”
姜培東一聽來了興趣,解開西裝扣子坐下,“有什么好提議?”
“如今送禮講究獨一無二,你的客戶都是非富即貴,什么樣的稀奇玩意沒有見過,高端奢侈品還不都是一樣,拿出去總有雷同,不如定制精美的工藝品,如筆筒、擺件、花瓶,或者是一整套的餐具。”平凡逮著機會就開始推銷,純凈的眸子閃過狡黠的光芒,“而且呢,價錢好商量。”
俞浩揚從忙碌中抬起頭來,和平凡的目光意外地交會,笑容漸收,眸光黯淡。
“你的提議不錯,我回去和習遠商量商量。”姜培東就此打住話題,“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說,甘家對外散布對你不利的傳聞。但凡跟甘家有點交情的人,都不會和你相親。”
平凡托著腮,一副百無聊奈的樣子,反正她也沒想往甘家的圈子里湊,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涇渭分明。她有幾兩重,她自己知道。“正好,大姨剛剛電話我,說是錄用報到通知下來了,正好休息幾天,落得耳根清靜。”
姜培東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復雜,似有千言萬語,卻只能艱澀地說:“平凡,相親不能解決問題,你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才會遇到你要的人。”
平凡也不和他爭辯,平靜地接受他的提議,“好啊,師兄有什么好的活動盡管招呼我。”
姜培東以為要費一番唇舌,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痛快,“晚上我們事務所周年慶,不知道你肯否賞光?”
姜培東的面子,平凡不會不給,因為始終存在一絲愧疚。姜培東喜歡她,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但她不會允許自己犯第二次同樣的錯,只能對他說抱歉,并以一種溫和的方式讓他死心。
平凡送姜培東離開,正是夕陽西下,一排排白色的樓宇沉靜地沐浴著殘陽如血,頗有幾分悲壯的意味。店前有一片草坪,仍是生機盎然,種了幾種不知名的花卉,花團錦簇,一年四季不見凋零。
“人走遠了,還看得這么入神?”
俞浩揚從屋后走出來,身上煙草的氣息濃重,眉眼的囂張更甚往日。
平凡靜靜地轉身,微笑,“你上哪了?”
“躲起來。”俞浩揚語氣不悅。
平凡不得哪得罪他了,摸了摸鼻子,正要推開門,被他拉住胳膊往后退了幾步,她擰眉看他。
“我做的是藝術,不是普通的陶瓷作坊,不需要你給我介紹生意。”他周身的傲氣張牙舞爪,身后滿天霞光將他映得如同神祗般高大,聲音不怒而威,如同來自地獄,“以后不要做這樣的事情。”
“就算你做出來的是藝術品,不也是待價而沽的商品。難道你要窮困潦倒一生,最后像梵高一樣飲彈自殺?可是這個世界上只得一個梵高。”平凡收起她往日的溫和,眸中滿是尖銳,“愛情都能以金錢來衡量,為什么藝術就不能是商品?”
俞浩揚跋扈地揚眉,又恢復往日的慵懶張揚,“如果你是我女朋友的話,我保證你一生衣食無憂。”
平凡撫額,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說:“你先想想這個月的房租吧!”
大姨把公務員錄用信拿給平凡的時候,同時也鄭重地提醒她,還有三天就是她的生日,就算她不馬上結婚,起碼該有一個固定的男朋友,如果沒有固定的男朋友帶回家,她自己知道該干嘛。
從甘宇成的婚禮之后,平凡就拒絕一切相親,發著呆兒無所事事,不知不覺離她的生日只剩三天。她驚覺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她的二十五歲生日迫在眉睫。她還記得她考上法碩的那天對母親許下的承諾,她一定會在二十五周歲生日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否則她就自動離開大姨家,獨立生活。
眼看生日到了,難道大姨真的會把她趕出去?
平凡避開大姨,默默地繞回房間換衣服,化完妝準備出門的時候,接到呂真的電話。
“姐,你出門了嗎?”呂真是裴習遠的腦殘粉,大三開始就以各種理由賴在東遠打工,還是不要工資的那種。
她邊接電話邊開門,“正要出去。”
“把你那天帶的男人一起帶來。”
“啊?”平凡吃了一驚,“為什么?”
呂真說:“你難道不知道今天東遠的周年慶邀請了本市法律界的知名人士,甘宇成也在受邀之列。你要是孤家寡人出席,會被人看笑話的。”
“甘家對我趕盡殺絕,我也沒什么怕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