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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段灰暗貧脊的童年,三個人僅靠母親的工作維持基本的生活開支,還要支付父親高昂的畫布、顏色。家里連為她添置換季新衣的錢都沒有,她只能穿著母親改小的舊衣,在學校備受嘲笑。
“那你為什么要……”于瑤瑤不明白了,她明明那么討厭,甚至是憎恨,為什么還對一個陌生人如此關心。
平凡笑了,帶著無法言喻的傷痛,笑得那么無力,“我父親當年沒能遇到賞識他的伯樂,悲憤離去,等到他死后畫作卻價值連城。如今,在條件允許的范圍內,我愿意給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至少不會讓他因生活的磨難而留下遺憾。”
俞浩揚的畫稿很快出來,為了配合拐角地中海式的裝修風格,他選擇了一系列的花卉圖案做為餐碟的設計,被雨水沖刷過后的薰衣草,隨風舞動的玫瑰,在太陽下極致綻放的向日葵,而在咖啡杯的設計上,他選用了抽象的貝殼彩繪,絢爛的色彩和店內湛藍似海的風格相融,似徜徉在蔚藍無邊愛琴海,讓所有的顏色都呈現出最飽和的美感。
“就按這個下去做吧!”于瑤瑤只看了一眼就蓋棺定論,于她而言,舊的也該去了。
可平凡卻叫了暫停,“不是不行,而是我怎么知道你燒出來的瓷器質量如何?萬一你要是以次充好,而我們又沒有參照物,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忽悠我們?”
俞浩揚臉色倏地一沉,“不要侮辱藝術!以我俞浩揚的畫工和技術,怎么可能做出次品。”
平凡視若無睹,瞇著眼狡黠地笑了,“我要求監工。”
“監工?”俞浩揚的臉更黑了一分。
平凡坦然地說:“誰知道你會不會偷工減料!”
“你是色盲怎么監工?”俞浩揚恨不得一口把她咬死,可誰讓出錢的是大爺,他現在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吃飯,為了三個月的房租,他也是滿拼的。
峰回路轉,平凡倏地垂眸,嬌羞地說:“人家只是想看你工作的樣子。”
俞浩揚男性的虛榮心立刻爆棚,一下午都像只花孔雀在平凡身邊轉來轉去。
俞浩揚等到拐角咖啡館關門才抱著修改后的草稿走進工作室,那是一處廢棄的老式平房,他租下來的理由是因為有一處很大的灶臺,只需要略加修改就能開窯燒瓷,而且通風狀態良好,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平凡跟在他身后如同夢游般,目光迷離,本來平衡感就不好,進屋沒走幾步就東磕西碰,把桌上陳列的瓷器撞得鏗鏘作響,嚇得俞浩揚魂飛魄散,牽著她的手往他身邊帶。
平凡如夢方醒,看著兩個人自然緊扣的十指,臉上不爭氣地泛起紅潮,心跳如雷。
“喂,我自己能走。”她總不能告訴他,除了色盲,她還有夜盲癥。
俞浩揚很不屑地扣緊她的手,“為了我的作品安全,你最好老老實實地跟著我。”
平凡環顧四周。長長的工作臺幾乎貫穿整間平房,工作臺的前端擺滿造型各異的瓷器,大部門是工藝品,胎質輕薄,釉彩生動,栩栩如生。
“這些都是你做的?”平凡有些不敢相信。
俞浩揚帶她走到屋子的最里面,松開她的手,傲慢地睨她,“知道你打碎的是什么了吧?”
她老實地作答,唇邊一抹促狹漾開,“知道。杯子。”
“錯,是我的心、”俞浩揚裝模作樣地捂著胸口,“我已經是忍痛割愛,沒想到全都碎。不過這樣也好,它們本該受到更好的待遇,而不應該被賤賣。”
“你一直做這個?”
俞浩揚穿上工作圍兜,開始調配陶土,動作熟練,“我最早是學畫畫的,后來畫膩了才開始做陶。半年前我精心設計制作的一件作品被我的好友抄襲,獲得歐洲陶藝大展金獎,相戀多年的女友也跟著他走了,我沒法繼續留在巴黎,不得已把這套壓箱底的設計做出來賣,卻被你打碎了。”
“你知道嗎?這套情侶杯有999種不同的造型,我準備等獲得大獎之后,把這999種造型做出來展覽,順便向女友求婚。”他繼續說,“不到萬不得己我不會賣。”
“人都是現實的。”平凡找了把椅子坐下,把手伸進木桶玩陶土,“愛情在現實面前,永遠都沒有勝算。”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用相親的方式決定自己的一生?”
平凡捏了坨翔,捧到他面前,“愛情就是這個。”
俞浩揚小心翼翼地把那坨翔接過去,“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坨翔是有益的肥料,絕非全無用處。”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前女友是你第幾個女朋友?”
俞浩揚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掐著沾了泥巴的手指一算,“第六個吧大概。”
“渣男!”平凡鄙夷地扁嘴,“花心!”
“我和每個人交往的時候,都是真心的。”
平凡不信,“誰信啊?”
“我們交往看看你就知道了。”
平凡的臉很不爭氣地熱了起來,如同燒瓷窯,火勢兇猛。
俞浩揚認真地捏著陶土,細細地描繪圖案,那雙狹長的眸子中只剩下他手中那些還未成形的泥巴,周遭的一切似乎與他無關。
他的落筆很穩,一筆一劃似渾然天成。汗水順著臉頰下淌,他抬手一擦,不多時臉側和頭發已全是泥土。他無暇他顧,掌握好時間,把第一批畫好圖案的餐具放進瓷窯。
平凡說要監工,過了十二點卻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等她察覺到光亮,已是東方吐白,薄霧盡散。
她睜開眼,那個男人仍坐在工作臺邊,專心致志地捏陶。
他竟是忙碌了一整夜!
一聲刺耳的長鳴,那人從椅子上跳起來,拉開閥門,取出剛剛出爐的餐具。他興奮地招手讓平凡過去,嘴上卻自嘲地說:“沒曾想,爺這雙手也開始染指庸俗之物。”
平凡一愣,反譏:“有本事,你用手盛飯,用手裝水去、”
“平凡,你不懂,爺是為藝術而生的。要不是……”他嘆氣,撓撓頭,什么都不再說。
平凡搖頭,這話竟和父親有著驚人的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認真地日更著,你們真的忍心霸王嗎?可惜,我不是虞姬吶!!
今天又買了個五層書架,把堆在桌上和床頭的書移過去,竟然又被裝滿
誰要是把他家一整面墻給我當書柜,我就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