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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陸遜沒回話,孫茹又接著道:“富也好,窮也罷,君子愛財取之以道,他們不該乘著國家動蕩之際,干起打家劫舍的勾搭!”
見孫茹越說越氣,一臉憤憤不平,嫉惡如仇的樣子,陸遜感嘆道:“凡事沒有絕對,他們也不想變成今天這樣,聽聞當初他們是跟著黃巾軍參加起義的,不知怎么就留在這里打家劫舍了,沒有人愿意過著每天在刀口上搶食的生活。”
“哼,打劫就是打劫,就算他們現(xiàn)在投降朝廷,也無法彌補當初他們犯下的錯!”
聞言,陸遜沒馬上回答,他從孫權(quán)那里請命圍剿各地山賊之日起,怎樣的境況都遇到過,如今天下大亂,漢室衰微,天下百姓早已受盡苦難,無論他們走到哪一步都只不過是為了生存罷了。
微風(fēng)吹過,火苗在跳躍,孫茹單薄的身影投影在地上,隨著火光輕輕晃動著,夜越來越安靜,她也是不容易的吧?陸遜暗暗思忖。
見到孫茹似乎在強打精神,陸遜心底微微發(fā)酸,便道:“我比之前好多了,你先睡會吧,我替你守夜。”
聞言,孫茹扭頭看了眼陸遜,見他比之前看著精神了些,也罷,明天還得一番折騰,指望他是不可能,思及此,便放松了身體靠在緊挨著陸遜石頭上,閉上眼打起盹來。
一天下來,孫茹真的太累了,很快,微微的鼾聲想起。
見此,陸遜嘴角微微上揚,說她不像女子,真沒說錯,竟然還會打鼾,雖然很小聲,但是山谷太過寂靜,陸遜還是察覺到了,睡夢中,孫茹似乎也未完全放松,皺起的眉頭仍然緊緊的皺著。
陸遜就著火光,安靜的打量著孫茹,想起了當初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心底輕嘆:那樣的她,怕是再也見不到了吧。
天快亮的時候,火堆熄滅了,孫茹被也冷醒了,見到陸遜頂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自己,忙嚇道:“你真一夜未睡?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陸遜虛弱的笑笑:“全身都不舒服!”
孫茹語塞,懶得理他,忙到周圍找尋可以止血的草藥,還好自己隨周瑜在樹林里野練過。
找了一堆勉強可以的藥材后,孫茹急忙扶起陸遜問道:“還有力氣嗎?選重點的說吧!”
陸遜笑笑:“我再讓你摸摸吧,把我胸前的匕首取出,燒紅。”
孫茹聽他語氣無賴,剛想發(fā)作,猛然想起是要教自己取箭頭了,便沒有多說,迅速拿出匕首再點起火堆燒紅。
匕首燒紅了,孫茹看著陸遜問:“然后呢?”
陸遜用盡力氣將自己臉朝下然后道:“動手吧!”
孫茹驚道:“不是說要教我嗎?這樣直接下刀就可以了?”
“快、準、狠!就這些!”
孫茹撇撇嘴,然后顫抖著手靠近他:“我真下手了啊,疼的話咬緊布塊!”
話語間,孫茹狠狠的用匕首劃開一個口子,看到里面的污血往外冒,忍住緊張問道:“然后呢?”
陸遜似疼得說不出話了,只牙咬道:“看到箭頭挖出來就是!”
血越流越多,孫茹也顧不得什么了,心里一個勁的告訴自己,要趕緊把箭頭取出,其他的不管了,然后狠狠心用匕首將箭頭挑出,隨著陸遜的一聲悶哼,箭頭合著血被挑出來了,孫茹感覺手背一熱,已被鮮血染紅,而陸遜早已疼得昏死過去。
孫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到傷口的血越來越淺,終于松了口氣,箭頭沒有毒就好,想著把草藥扔進嘴里咀嚼了以后,然后再將咀嚼好的藥材敷到傷口上,如此反復(fù),傷口已經(jīng)被藥材覆蓋。
一股清涼從背上傳來,陸遜微微轉(zhuǎn)醒,雖然早做好準備,卻還是沒能忍住那種疼痛,但他知道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萬萬不能睡去,于是堅持著開口:“傷口太疼,和我講講你的故事吧?”
孫茹嘴里還嚼著苦藥,聞言本想開口便罵,但見他一臉慘白便忍住了,只問道:“你可知道諸葛亮?”
“諸葛亮?劉備的軍師?”陸遜問。
“然,也不知道你對什么感興趣,我就和你說說當年我在玉臺山的事情吧!”孫茹邊將藥敷在陸遜的后備上,邊將那些雖然已經(jīng)過去卻無數(shù)次在自己夢里出現(xiàn)的場景向陸遜娓娓道來。
清晨的太陽緩緩升起,給山谷里冷了一夜的二人帶來了溫暖,山間的鳥兒也開始活躍起來,因山谷濕氣重,如今在太陽的照曬下慢慢升起霧氣。
陸遜聽著孫茹緩緩的講起多年前的事情,見她講起孫策受傷時候臉上的悲憤,及她說起諸葛亮?xí)r候時臉上的溫柔,被感染了又仿佛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該講的講完了,看到陸遜的后背上的血終于止住了,然后小心的用從他長衫下擺私下的布條給他綁扎傷口。
陸遜突然問:“此次你是打算去柴桑嗎?”
孫茹搖搖頭:“姨父讓我去吳郡,而且我也許久未見母親和弟弟了,是時候回去了,你呢?出去后有何打算?”
陸遜聽孫茹說過送質(zhì)子的事情便也未接話,頓了會才道:“此次曹操下戰(zhàn)書,江東人心惶惶,從這里出去以后,看看形勢再作打算吧,我本是打算去柴桑的,只是如今這樣怕是也去不成了。”
孫茹看了看虛弱的陸遜點點頭:“到時候看吧!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離開這里。”
說著她起身去找綠藤,然后砍了些樹枝做了個簡易擔架,陸遜背上的傷口太大,一動可能會裂開,加上他從山上滾落時腿骨折了,而她沒學(xué)會諸葛亮的接骨術(shù)為今之計只能用擔架將他拖出山谷。
孫茹邊修理樹枝,邊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山坡,想起當初和父親在玉臺上,情節(jié)何其相似啊,要是當初的坡也這么遠灌木也這么密或許父親就不會死了。思及此,她更加堅定了離開這里的決心,這條命是父親用命換來的,無論怎樣都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