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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茹和陸遜不停的向山下滾去,因灌木太多,二人很快便沒了蹤跡,而身后的追兵趕到時只能跟著馬蹄印追去,馬匹沒有了身上的重量又因為奔跑時臀部刺痛,更加不要命的狂奔,等山匪發現馬背上沒有人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離孫茹他們跳馬的地方已經很遠了。
孫茹是在夜里被冷醒的,除了渾身上下的傷口正隱隱作痛以外沒有別的不適,頂著昏昏沉沉腦袋,她掙扎著坐起身子,突然想起陸遜,忙抬頭找尋,發現他躺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于是她忍著雙腿的不適走向陸遜,待靠近發現陸遜仍在昏迷,便拍了拍他的臉:“醒醒,我們安全了!”
孫茹拍了幾下,但是陸遜沒反應,她忙用手指探了探鼻息,發現還有溫熱的呼吸,這才松了口氣,坐在一旁環顧起周圍的環境。
現已入夜,但因為有月光自山頂灑落而下,周遭的環境還能朦朦朧朧的看的見,此處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山谷的兩頭能延伸至哪里不得而知,她回頭望了望滾下來的地方,沒有看到有追兵。
靜下心仔細聽周圍,聽到不遠處傳來嘩嘩的水聲,孫茹吊起的心終于完全松了下來,還有水就好。之前在軍營時,孫權每次講野外求生技能總說:“有水,就有希望!”
她起身將已經被灌木刮破得有如面條一般的腰帶撿起系緊后,摸了摸口袋,火折子竟然丟了,她懊惱的看了看四周,看著落在不遠處的劍,孫茹稍稍有些心安,還好大家都知道一位戰士,武器絕不能離身的道理。她將二人的劍撿起堆放在一塊,看到不遠處有一塊稍微平攤的大石頭,然后使勁力氣將陸遜往上面拖,現在是雨季,地面太潮濕,他身上又傷,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弄到石頭上。
感覺月亮在慢慢下落,她不甘心的去摸了摸陸遜的身上,還好,他的胸口裝著火折子,不然這樣的荒郊野外難保死在野獸口中。
陸遜感覺到背部的箭傷疼的厲害,費力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孫茹正滿頭大汗的拖著自己。“茹兒!”他張開干燥的嘴唇,發出嘶啞的聲音。
見孫茹沒反應,陸遜又喊:“茹兒,將我放下,你的手在流血。”
孫茹的手背從坡頂滾落的時候被灌木刺破了一個大口子,起初沒在意,現在一使勁,鮮血就汩汩往外冒,但是她管不了這些,都這時候了命都快沒了,她不悅的喝道:“給我閉嘴,別浪費我的力氣。”
陸遜識相的閉上了嘴,只費力睜著眼看著埋頭拉著自己的女子,一身男裝,已經破破爛爛,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閃亮如天上的星辰。
因孫茹的力氣有限,陸遜的傷口在背部,所以他的背時不時的擦到地面,疼得他拉回了神游的思想,但是他沒有喊出來,幾聲悶哼后,配合著她往石頭上挪。
終于拖上去了,孫茹忙將陸遜的背翻起來,只見背上的斷箭已經沒入身體里,而之前流出的血已經干涸,現在只剩下一片黑色,看來得趕緊把箭頭取出才是。
感覺月亮在慢慢下沉,黑夜快吞噬剩下的那點光亮,她不甘心的去摸了摸陸遜的身上,還好,他的胸口裝著火折子,不然這樣的荒郊野外難保不死在野獸口中。
正要將火折子取出,聽陸遜又微弱道:“一個姑娘家別老摸別人的身體。”
孫茹是擔心碰到陸遜的傷口,所以摸的慢了些,誰知道他如此一說,便憤憤地用力捏一了下陸遜的腰,聽到他的疼得直哼,才狠狠道:“我摸了又怎樣?現在你的命還得靠我救,所以少說那些沒用的,萬一本公子心情不好,將你仍在這里喂狼!”
言畢,轉身找了些枯枝敗葉,麻利的升起火堆,空氣中瞬間充滿了樹葉的味道,混合著山谷潮濕的味道。
陸遜背后有傷,所以只能側身躺在火堆旁,火苗在眼前竄動,但他感覺不到溫暖,只覺得陣陣寒意漫過全身,他再次虛弱的睜開眼看著火堆對面的孫茹,張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只是嘆了口氣,每次遇到她都這么落魄啊!
孫茹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感覺差不多了,才起身靠近陸遜查看他的情況,這一看嚇了她一跳,陸遜的臉不知道是被火烤的還是傷口引起的,此時滿臉通紅,摸了摸發現額頭燙熱異常,忙搖了搖他:“醒醒,我去河邊弄點水,你將劍拿好了。”說著,將劍柄塞進他的手心。
見陸遜看著自己,她又問:“有危險時大聲呼喊的力氣還有吧?”
陸遜看著孫茹點了點頭。
見陸遜捏緊了劍,孫茹這才忙轉身去找水,因為身上沒帶水囊,她捧在手心的水才走了幾步就全漏完了,沒轍她又找了些大點樹葉,用樹上的尖刺穿成一個碗的樣子才裝著水往回走。
還好河邊離火堆不遠,所以水也沒有漏完,她小心的將水倒入陸遜的口中,才道:“還能再喝嗎?你身體在發熱不喝水的話明天就起不來了。”
陸遜搖了搖頭,得到水的滋潤,終于有了些力氣,他長開發裂的嘴唇道:“你的指尖都破了。”
孫茹就著火光看了看這才發現原來那些刺已將圓潤的指尖都戳破了,指甲縫里有暗紅色的血,她笑笑道:“忙著找水忘了疼,不礙事的。”
陸遜看著笑的無所謂的孫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握緊那雙手,突然他的寶劍從石頭上滑落,“嘭”的一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忙將手收了回去。
孫茹沒有發現這點小插曲,她正看著火堆發愁,那天落入匪徒手中時她發了求救煙火,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發現自己。如果自己一人離開這里應該沒有問題,等天亮了了解山勢地形就能找到方法,但是如今多了受傷的陸遜,他也是因為替自己擋箭才受傷,不能放任他不管,且如今這樣是萬不能繼續拖著不治,如果援兵遲遲不來,難道自己就拖著他的尸身回去嗎?
孫茹的腦中正千回百轉的思考著各種可能,陸遜可沒有那么多力氣去想,他自幼經歷了各種奔波逃命的日子,受傷夜宿樹林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見孫茹皺起眉頭,便安慰道:“等天亮了,你就將我身上的斷箭取出,不然一直這樣我會拖累你。”
聞此,孫茹搖搖頭,嘆氣道:“這個辦法是唯一可行的,但是我不會取箭頭,那樣太冒險了!”
“不怕,我會,待明日,我教你。”
孫茹見陸遜堅持,也沒再說什么,看到他的臉依然紅撲撲的,然后撕下陸遜的長衫下擺,然后去河邊弄水。
涼涼的布蓋上額頭,陸遜的神智有稍微恢復了一些。
孫茹沒有照顧過別人,只是見宋瑤當年這樣照顧過發熱的周循便也學著弄了一下,仿佛幾次后,發現陸遜的溫度降下去了,高興道:“看來天不亡你啊!”
陸遜無奈的笑笑,他不敢睡著,現在傷勢嚴重,如果睡著的話難保明天不再醒來,那走出這里的機會就更少了,想著,他用力的掐了一下滾下來時候被樹枝割破的大腿,刺痛讓他疼的悶哼一聲。
見狀,孫茹大喝:“你瘋了!真想喂狼嗎?”
陸遜搖搖頭笑道:“明天我還得靠你將我帶出這里,所以我得醒著。”
只聽孫茹輕嘆一聲:“原以為,歷練了這些年,能自己應對外來的危險,如今才發現,還是一樣的無能,連群山賊都對付不了。”
陸遜見孫茹一副無助的表情看著火堆,不忍道“他們并非普通山賊,官兵追蹤他們已經很久也沒能拿下。”
見孫茹還是無動于衷,陸遜又道:“這伙山賊打劫不假,但因為他們偶爾還救濟山下的窮人,所以每次官兵要圍剿前都能快速得到消息,且他們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和那些殺人放火,喪盡天良的山賊不一樣,每次打劫后拿了財物就迅速撤離,連痕跡都難尋。”
孫茹不屑道“聽你的語氣,好像他們還成了俠義之師?打劫就是打劫,不勞而獲之舉就是犯法的,他們在救濟別人塑造完美形象的時候,怎不想著被他們打劫的人有可能已經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