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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尚香把空碗遞給聶威后,笑笑問:“若我要你娶我呢?”
陸遜猛的睜大眼睛看著孫尚香,愣愣的看著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孫尚香突然“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邊捂著肚子邊起身道:“想不到聰明如你,也會有這樣吃癟的表情!”
陸遜這才回過神來,干咳一聲掩飾后,問:“那公女方才的話是?”
孫尚香這才狹促一笑道“玩笑話而已,我的婚姻當由母親和兄長做主,豈能由我決定?你暫且好好養傷吧!”言畢,邊笑邊走了出去。
陸遜看著孫尚香遠去的背影,想起她那句:“練兵了嗎?”,覺得有些好笑,聽聞她是一個從小喜歡呆在軍營的女子,看來不假。那孫茹呢?將來也會如她這樣嗎?
孫尚香留下來,其實除了替陸遜找郎中外,她還另有打算。丹徒的縣令死了,新上任的縣令是呂蒙手下的副將,她曾經跟著孫策破過城,看過孫策安頓戰后的百姓,所以如今,她也想為孫家出些力。
走在丹徒縣城里,看到那些施粥的棚子,想起陸遜去討糧的笨辦法,她的嘴角輕輕上揚,他搭上性命去做的事其實不是復仇吧?
陸遜的傷很重,每次郎中給他換藥的時候,孫尚香和聶威都緊張的看著,但他卻沒任何疼痛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趴著看著窗外,仿佛那慘不忍睹的后背不是自己的。
孫尚香原打算找了郎中,安頓好丹徒百姓就走,卻不知不覺過了一月。
這一月內,陸遜很少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看著窗外發呆。孫尚香白日里忙著安頓城中事務,一有時間就久盡量找話題與他聊天,但他只是禮貌的回幾句后不再開口。
這日,陸遜主動來敲門,讓孫尚香有些措手不及,她忙理了理衣裙,照了照鏡子,才把門打開。
門一打開,就見到陸遜站前門前,向她行禮:“多謝公女多日來的照顧之恩,遜,今日是來辭行的!”
“辭行?你要走了?”孫尚香驚訝的回道。
“然也,公女的大恩,他日,遜定會相報!”陸遜道。
“何事這么急?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孫尚香關切的問。
陸遜頓了下,再次行禮:“是在下的家事,不便多言,還請見諒!”
孫尚香見他如此,也不好多做挽留。她站在丹徒城門樓上為他送行,靜靜地看著主仆二人漸漸遠去,夕陽把天空都染紅了,官道上的兩道人影越來越小,天邊就像一幅畫,而他們慢慢走進畫里,然后消失了!
沒過多久,孫策的忌日到了,孫尚香也從丹徒趕回來了,孫家的人長幼有序的祭拜孫策,同時祭拜孫家的列祖列宗。看著孫策墳頭插著的白幔,孫茹仍覺得和父親一起去狩獵仿佛就在昨日,心底如何都無法承認躺在里面的人就是父親。
孫茹想過向孫尚香打聽陸遜的情況,但終究未敢開口。從丹徒回來后,她向大喬打聽過陸家的事情:陸遜,本名陸議,字伯言,父親陸駿,曾任九江都尉,十歲喪父,隨從祖父陸康,在其任所讀書。后因袁術與陸康不和,唆使孫策攻陷廬江,一個多月后,陸康病死。
孫茹知道,他那句滅族之仇為何意,當年父親圍攻廬江花了兩年,雖然攻下后未追殺陸家人,但陸康死后,陸家便散了。
已是秋天,桂樹上開滿了淡黃色的小花,香氣飄滿了整個孫府甚至更遠,孫茹自回來后日日爬到樹上發呆,大喬發現了她的異樣,但什么都不問,只是抱著孫紹安靜的在樹下守著。
坐在桂樹上,秋日午后的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斑駁的照在孫茹臉上,樹影一晃一晃的,在眼前閃動,感受著帶些涼氣的微風,看著天邊慢慢飄遠的白云,她想起那日午后在牢里,陸遜說:“屆時,你未必會愿意與我同行!”
“茹兒!”孫尚香站在樹下喊,打斷了孫茹的思緒,孫茹忙把頭從樹枝里探了出來。
“過幾日,我要和呂蒙去軍營了,你去嗎?”孫尚香問。
“我也能去?”孫茹驚喜的問。
“聽聞兄長答應讓你文武皆修,你帶上魯子敬一同前去即可!”
孫茹一聽,忙高興的一骨碌從樹上竄了下來,然后向孫老夫人和大喬的方向奔去。
孫尚香見狀無奈的笑笑搖搖頭。
站在孫尚香旁邊的呂蒙擔憂道:“茹兒才七歲,會不會太早了?”
孫尚香不悅:“我隨兄長出征時不也才八歲,茹兒這樣剛好!”
“我是怕她受苦!”呂蒙無奈。
“有我在,她豈會受苦?你就是木頭腦袋,跟著兄長這么多年,早該了解兄長的脾性了,茹兒的性子便如兄長,早些歷練也沒壞處!”
“跟著你?你也才十二歲,能保護茹兒?算了,我還是把茹兒交給大都督吧!”呂蒙邊搖頭邊道。
“死呂蒙,你就喜歡和我作對唱反調是吧?”孫尚香氣急。
“在下絕無此意!”呂蒙忙解釋。
“從進軍營認識你那天起,你便一直盯著我,只要一尋到我的錯處,就去兄長那里報告,還說不是?”
呂蒙一聽,嚇得忙回道:“方才聽聞主公找我,我先走了!”然后腳底抹油-開溜了,俗話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真不為過,呂蒙邊跑邊想。
幾日后,呂蒙和孫尚香回軍營,而孫權也有打算去視察軍營,所以孫茹就順理成章的跟著去了。臨行前孫老夫人和大喬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送行,弄得孫茹心里一陣陣難過,但后來見了那些因為戰亂而顛沛流離的難民后,又被擔憂給代替了。
這日,孫尚香沒騎馬,而是和孫茹擠到了馬車里,見孫茹興致勃勃的看著窗外的景色,笑道:“我還想著如何安慰你呢,這倒好,恢復得很好啊!”
“此話怎講?”孫茹不解。
“九江陸遜的事,你忘了?”言語間,孫尚香仔細看著孫茹臉上的表情。
孫茹端茶碗的手頓了下,但很快便了嬉皮笑臉的問:“姑姑看上他了?”
孫尚香見她這樣,氣道:“正經些,莫拿我打趣!”
“我很正經,他的事,早忘了!”言畢,孫茹把茶碗擺回案上,接著道:“所以,今后莫再提起此人!”
“其實他”孫尚香想解釋,孫茹卻擺擺手:“姑姑無需解釋,他是否有意欺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父親讓陸家散了!”
聞言,孫尚香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孫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后,掀起簾子趴在窗口,看著窗外悠悠的開口:“陸家與孫家,不會因為我認識了陸遜,便有所改變的,所以就當沒遇見過他,想必他也是這么想的吧!”
孫尚香沒回話,只是愣愣和孫茹一起看著窗外,窗外天色漸暗,風輕輕吹進來,她想起那天的殘陽,像血一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