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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孫茹仍愣愣的看著,呂蒙笑道:“怎么?因為這昏官,茹兒連我都忘了?”
孫茹回過神來,忙跑上前抱住呂蒙的手臂:“你終于來了,你是茹兒最好的兄長,又怎會忘了呢?”
呂蒙“哈哈哈”大笑幾聲后,揉揉孫茹的頭發(fā):“這才是我所認識的孫茹!怎樣?這牢獄滋味如何?”
“甚好,以后還想嘗試!”孫茹俏皮的笑笑。
呂蒙食指輕輕刮了一下孫茹的鼻梁:“調(diào)皮!”見一旁的陸遜,便問:“這位是?”
孫茹忙介紹:“九江陸遜,茹兒的救命恩人!”
陸遜虛弱的靠在聶威懷里回禮:“公女言重了!”
孫茹剛要開口,呂蒙疑惑道:“陸遜?瀘州郡太守陸康是你何人?”
“是我的從祖父【1】”陸遜答。
“那當年的九江都尉陸駿呢?”呂蒙又問。
陸遜頓了下,才回:“正是家父!”
聞言,呂蒙臉色大變:“公子既是茹兒的恩人,呂蒙再此先謝過!”說著,他跪下給陸遜行了大禮。
陸遜剛要伸手去扶,呂蒙卻接著道:“出去后,我自會找郎中醫(yī)治公子,但,今日過后,還請公子不要再跟著茹兒了!”
呂蒙此言一出,孫茹和孫尚香皆愕然不已,但陸遜卻只是淡淡的回:“找郎中的事就不勞煩將軍了,今日就此別過!”言畢向聶威示了眼神后,在聶威的攙扶下顫巍巍的向外走去。
孫茹回過神來,忙喊:“書生怎能這樣走了呢?定是呂蒙說胡話與你玩笑,莫生氣可好?”言畢又轉(zhuǎn)身對呂蒙:“你快解釋,剛剛只是玩笑話?”說話間,見陸遜要邁出牢門了,急的快落淚了。
可呂蒙卻只是輕嘆一聲后,無奈的搖搖頭道:“茹兒如今尚且年幼,日后定會明白!”
“我不管日后,我只知道:當下他是我的恩人!”孫茹見呂蒙無動于衷,一跺腳,轉(zhuǎn)身追了上去。
見孫茹走了,孫尚香才終于回過神,愣愣的看著呂蒙:“這個陸家該不會就是當年兄長圍攻了兩年的陸家吧?”
呂蒙輕輕點點頭,然后擔憂的看著孫茹離去的方向。
聞言,孫尚香頓了會,才道:“今日陸遜能不計前嫌為茹兒擋下那一刀,那我們便暫且信他一回?更何況,我孫家人向來都是知恩圖報的!”
呂蒙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賈茂,想起方才極其驚險的一幕,輕嘆一聲,追了出去。
城破后,吳侯的軍隊并沒有擾民,只是井然有序的侯在道路兩旁,孫茹雖然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聽姑姑說過孫家的軍隊是如何軍紀嚴明,但此時見這樣嚴陣以待的場面,心底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她和聶威扶著陸遜剛從縣衙大門走出來,舉著火把的士兵便齊齊向他們行禮:“見過大公子!”言畢,又齊聲喊:“屬下奉主公之命接大公子回府,請大公子上車!”
他們聲音洪亮整齊,倒嚇得孫茹不知該如何回答,從出生到今,她還沒見過這樣的架勢,只得愣愣的看著他們。
一旁的陸遜看了眼被火把照通亮的街道后,松開被攙扶的手,向?qū)O茹微微行禮道:“遜,今日別過,還請大公子早些上路吧!”
“陸遜!”孫茹氣急。
“大公子莫要再把在下當恩人,在下受之有愧,若說在下本想利用大公子復仇,你可否會相信?”陸遜抬起頭看著孫茹。
“利用我復仇?”孫茹不信的看著他。
陸遜輕輕點頭。
“你我才相識兩日哪來的仇恨?”孫茹驚訝的回。
“若我說有呢?你可會信?”從縣衙走出來的呂蒙打斷道。
孫茹扭頭看著呂蒙,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話,呂蒙的話,她怎能不信?這樣說來呂蒙在牢里的那番話也能理解了。
但是孫茹不愿承認,于是認真的看著陸遜問:“你真想讓我死在賈茂手里嗎?”
陸遜看到了她眼中傷痛,卻只是扭頭看著遠處淡淡的回:“你該知道我并沒阻止你進縣衙。”
聞言,孫茹閉上眼睛,頓了頓,才復睜開眼:“到底是怎樣的仇恨,才會讓你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陸遜回。
孫茹見陸遜回話時一直看著遠處,火光照得他的雙眼亮亮的,那里除了淡漠與疏離,還有傷痛,她想起他在牢房里說的話,突然不敢繼續(xù)問下去,只是轉(zhuǎn)身踉蹌地走上了馬車。
呂蒙見此,輕嘆一聲后,也翻身上馬。
隊伍緩緩前行,孫尚香掀起簾子看著車外,看見陸遜靠在聶威懷里看著離去的隊伍,他的眼神太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想起他抱著孫茹在地上滾一圈背上滲出的血,她忙喊:“停車!”
孫茹不解的看著孫尚香,只聽她道:“報仇是他的事,我孫家一向恩怨分明,待我請了郎中安頓好他后,就趕回去。”言畢,未等孫茹回答,她便已轉(zhuǎn)身而去。
孫茹剛想拉住她,但手才舉到一半便收了回去,繼續(xù)閉著眼睛假寐,她聽到呂蒙與孫尚香在爭執(zhí),爭執(zhí)的內(nèi)容漸漸地的聽不清楚了,過了會馬車再次前行。
這是她第一次離家出走,她以為陸遜也把自己當朋友,她還曾尋思著把他舉薦給叔父,卻在一瞬間被告知一切都是謊言。第一次遭受背叛,莫名的憤怒加上悲傷,無從釋懷,所以面對呂蒙和碧荷關切的眼神時,孫茹只能閉上眼睛逃避。
馬車搖搖晃晃間,她進入了夢鄉(xiāng),夢里,孫策笑著說:“茹兒,你總會成長!”
陸遜見孫尚香又回來了,剛要開口詢問,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他的堅持已經(jīng)到極限了,每日為撐起陸家奔波不停,他沒睡過一次安穩(wěn)覺,如今正好可以休息一下了,倒下前他想。
而他這一睡,就睡了三天,醒來時,見孫尚香趴在榻旁的案桌上,想開口喚醒她,張了張嘴,聲音卻細若蚊鳴,只得伸手碰了碰她。
孫尚香醒來后忙跳起來問:“練兵了?”見陸遜一臉的不解,才尷尬的撓撓頭:“我以為還在軍營,公子莫見怪!”
陸遜笑笑搖搖頭,這時,聶威端著湯藥走了進來,還未等走上前,孫尚香便忙搶過碗,熟練的吹了幾口后,舀了一湯匙遞到陸遜嘴邊。
面對這一幕,陸遜只是不知所措的看著聶威,孫尚香原是被人照顧慣了的人,如今做起這些有些不熟練,一身火紅的裙裝,出出進進的忙碌像一團火一樣。
孫尚香笑笑道:“我在軍營也常照顧受傷的士兵,所以公子無需驚訝。”
聞言,陸遜也沒推辭,就著孫尚香的手喝了起來,等藥都喝完了,他才道:“遜,如今有傷在身,大恩便不起身相謝了,他日只要公女開口,定萬死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