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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出現在露華殿的不是南淵,而是羅簡衣。
夜嵐雖然頭發文思不亂,但是精神明顯有些不振,眼角有些紅血絲,似乎是沒有休息好,羅簡衣開口道:“王上操勞國事,但也當以身體為重。”
“本王知道。”夜嵐揉了揉眼睛。
昨夜從遙芳樓回來后,夜嵐做了一夜的夢,夢中盡是些熟悉卻又陌生的過往,夢中的他總是站在一個女子的身后,跟著她走過長長的回廊,這條回廊似乎沒有盡頭,兩旁的窗戶偶有微風吹入,掠過她散落的長發,發梢微揚。
他想問,你是誰。卻說不出話來。
中間,那女子有過一次短暫的回頭,他看見了她長長的睫毛,和櫻薄的紅唇。
真美。
夜嵐覺得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若得此佳人在側,哪怕是用全天下去換,也在所不惜。
當這條回廊走到盡頭時,外面滿是陽光,那女子終是走進了陽光里,宣告,已經是早晨了。
“那個人什么來頭。”夜嵐未明說,羅簡衣也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老臣不知。”羅簡衣未避諱。
“你太醫院的人不知道來歷?”夜嵐表情不變,氣勢卻壓了上來。
這么一個人,號稱自己知道柒泉谷在哪里,又要帶著飛遙和夜曦走,現在羅簡衣卻不知他的來歷?
“這個人,是先王帶來的。”羅簡衣輕描淡寫的描述道,對于夜嵐不記得此人,他是有些吃驚的,畢竟曾經夜嵐還去太醫院找過他。
“還有呢?”顯然,夜嵐完全不記得到他了。
“這個人不太合群,每日除了吃飯,其他時間都不太看得見他。”其實羅簡衣對他的看法并不止這些,但他覺得有些事情還是應該讓南淵自己給他說。
“那你把他叫來罷。”夜嵐感覺出羅簡衣對他有所隱瞞,所以也不再問了。
南淵一直在霜華殿外侯著,見羅簡衣一出來,他舒展了一下皺在一起的眉目,又理了理衣服,才闊步進了大殿。
宮人剛收了矮凳,南淵只能站著,其實他比夜嵐還高出一些。夜嵐抬頭看他,愣了愣。
“你是誰?”果然開門見山才是夜嵐的風格。
“一個醫者。”南淵為了見夜嵐這一面,等了近十年。
“為何來我泰華?”
“為了冰心瓶。”
冰心瓶,是不知何時一個小國進貢給泰華國的,只說是柒泉谷的寶物,具體用途卻無人知曉。
“這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能流落到外面,定然是有人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夜嵐道理自然是明白,“還給你們也是應該的。”
“王上需要我做什么么?”南淵知道他雖然話說的痛快,但事實并非如此,不然他也不會在泰華王城里呆這么久。
“你既然能讓王妃來當說客,那我留著這個瓶子要做什么你應該很清楚。”夜嵐似乎明白了,飛遙前陣子受傷昏迷許久,他一直陪在她身邊時飛遙沒醒,剛走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飛遙就醒了。這事與他有關。
“王上的病,普天之下無藥可醫。”南淵道,這是實話。
“無藥可醫?你的意思是我再也想不起前事了?”夜嵐挑了挑眉毛,他的事情私下找過無數醫者,都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柒泉谷,如今柒泉谷的人這么說,他還是有幾分相信的。
“并非如此。”南淵搖頭,“解鈴還須系鈴人。”
“這人我都不知道在哪,如何去找?”夜嵐仔細打量此人,若是女子,定然是個難得的美人,雖然是男兒身,也散發著一些陰柔之氣。
“一切皆是緣分,有緣自然會想起來,只是……”南淵頓了頓,盯著夜嵐的眼睛仔細的看,“王上有了王妃,又何必執著于過去。”
說到這個,夜嵐還是心有些亂,最終只是問了些問題就讓他走了,畢竟南淵的目的十分明顯,并沒有特別只得注意的地方。
南淵從霜華殿出來時,正遇見飛遙,她已經在門口等了多時,南淵微微行禮,二人并沒有說話。
飛遙進去時,夜嵐從腳步聲就判斷出并非南淵去而復返。
“你不許去。”夜嵐說話時手里提著筆在寫些什么。
飛遙只是在門口站著,什么話還沒說,夜嵐就先開口了。“王上是說什么?”
“夜曦可以跟著他去柒泉谷,你不能去。”夜嵐把話說的更明白了些。
“這是為何?”飛遙不明白。
“因為我不允許。”讓她從自己身邊離開去一個完全不知道在哪的地方?除非自己瘋了才會這么做,夜嵐是這么認為的。
“我要去。”冰心瓶定然是給去的人,如果她不去,那就會給夜曦,而南淵這一去就不會回來,那么自己很可能得不到承昔的下落。
飛遙思考著,她要去,她要知道承昔的下落,這對她來說比一切都重要,包括夜嵐。
“我說不行。”夜嵐說話十分平靜,卻不給絲毫余地。
二人僵持著約有一炷香的時間,飛遙自顧自的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她著急,著急到甚至有些失態。
“你不讓我去,那我之前說的話就全都不算數了。”一句話,二人都知道他指的是哪些話。
藏了多年的公主脾氣,在這時突然暴露,曾經仗著承昔的縱然,她總是任意妄為,這些年,飛遙把一切都藏了起來,讓自己看起來盡量像一個溫柔懂事的人,而如今,她想知道關于承昔的事情,所以拿出了讓男人最無所適從的方法。
她是這么認為的,而夜嵐,也確實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