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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沉吟正色,道:“用你的三魂七魄換一個愿望,你可愿意?”
季朔閉著眼睛,點(diǎn)了點(diǎn)頭:“愿意。”
岳沉吟回到醫(yī)館,相思在門口迎她,朝著會客的椅子上使了個眼色,岳沉吟順著相思的目光瞧過去,意料之中,是明月。
明月見岳沉吟回來了,端了好大一副架子,問道:“大夫去給何人瞧病了,叫我好等。”
岳沉吟進(jìn)屋,想著同她開個玩笑,于是道:“姑娘等我,還是為了問季老板抓的什么藥嗎?怎么,姑娘的病和季老板一樣?”
她一聽,突然急道:“他果然病了,我就說,以前還見他偷偷喝過幾回藥,他……怎么樣了?”
岳沉吟見她心急如焚的樣子,想起自己和季朔的交易,只得撒謊誆她道:“只是氣血攻心罷了,吃吃藥就好了,不過還恕在下多言,季老板那日在戲樓對姑娘說出這樣的話來,姑娘還惦記著他?”
明月面色一紅,堵了好久才道:“誰惦記他,他叫我當(dāng)眾出丑,我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今日,我也只是來問問他什么時候死罷了。”
甩了甩袖子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他哪日要死了,記得叫他死前捎封信給我,好讓我高興高興。”
相思見明月怒氣沖沖地走了,才湊到岳沉吟身旁來道:“看來這個明姑娘真是把季老板恨到骨子里去了。”
岳沉吟面色波瀾不驚,道:“恨意入骨,可愛意卻入心。”
夜里安眠,卻隱約聽見隔壁的咳嗽聲陣陣入耳,岳沉吟怕相思被吵醒,捏了個決叫相思睡得沉了,自己便穿墻而過,不知不覺就到了顧殊然的房門前。
顧殊然早就察覺到她,只在房中道:“你別進(jìn)來。”
岳沉吟面色有些不悅,自己一片好心,過來瞧瞧他,竟然還被拒之門外,轉(zhuǎn)身剛要離開,卻又聽見他道:“你莫走。”這又走又留的,當(dāng)真把岳沉吟惹惱了,她沉不住道:“到底走是不走?”
“不走了。”顧殊然一笑,聲音卻是在門后,只是他不愿開門。
岳沉吟透過燭火,看見映在門框上的身影,不知怎么的,瞬間覺得很是心安,很想時光就停在此刻,她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跳,回了回心神,才道:“你,沒事吧,要不要我瞧瞧?”
顧殊然聲音有些虛弱:“我縱然是想讓你瞧,只是月黑風(fēng)高,孤男寡女,小生怕壞了美人佳譽(yù)。”
見他還有心思同自己說笑,岳沉吟也就放心了,轉(zhuǎn)頭準(zhǔn)備走,顧殊然見她要走,一時心生惻隱,慌忙喊到:“沉吟。”
岳沉吟步子一頓,回頭道:“你喚我什么?”
“沒什么,好夢。”
終是到了秀女入宮的日子,從京城里接秀女的馬車也駕到了城門外,明府上下忙著將明月打扮好,明月眼眶紅紅,辭了明老爺。
馬車行到城郊長亭,卻被一個女子攔下,“我有話要跟明月姑娘說。”
明月掀開簾子,“岳姑娘要說什么?”
岳沉吟道:“不是我要說,是季老板讓我?guī)г捊o明月姑娘。”
明月從馬車上跳下來,追問:“他讓你帶什么話?”
岳沉吟看著她那張懷滿希望的臉,淡淡道:“季老板說,明姑娘你是個不會耍手段的人,才會被他玩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你若是到了宮里,那些個女子可比季老板更會算計,明姑娘玩不起,還是趁早把這張好皮囊劃了,落選回來嫁個歪瓜裂棗算了,不然等到入了宮,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有些不敢相信,卻硬著脖子哽咽問道:“就這些?”
“還有一句,他說,別讓他看了活笑話。”
明月忍不住冷笑起來,這是什么感覺,寒心,就像冬天有人往你的脖子里放進(jìn)一塊冰一樣,明明是熱的東西,卻非要把它凍地生硬才罷休。
“好,好,好。”她大喊三聲好,接著冷冷道:“人都說戲子無情,我算是見識了,不過恐怕是要拂了他的好言相勸了,不就是耍手段嗎?得他季朔教誨,想必入宮后,我也沒那么死得快,你去告訴你,這次我不盼著他死了,我要他看著我如何在深宮如魚得水,步步高升。”
她的眼神中是對未來深宮生活的無所畏懼,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唯唯諾諾的明月了,懂得了什么叫步步為營,她也應(yīng)該能像她說的那樣,如魚得水,步步高升。
本來岳沉吟還奇怪,用自己的命來換取的愿望,竟然只是讓她帶句話而已,是她想錯了,季朔換的,是明月的一世周全。
岳沉吟看著遠(yuǎn)去的馬車,只是到底是一世周全還是刀山火海,誰也無從知曉,他只愿她活得久些,看的景色多些,就好。
宮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