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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太熟悉……
她別過臉,就見到一只白璧無瑕的手從窗戶底下伸了出來,將窗戶架好,人才出現在窗口,不緊不慢的倚在木欞上,好看的眼睛靜靜的掃視著他們幾個人。
既然看到了,哪有不打招呼的理,更何況還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卜真不情不愿的朝著一團空氣喚了一聲,“師父。”
“看來徒兒很喜歡在里面呆著。”
卜真嚇到,立馬在水里扭動,“哪有……剛才師父你一現身,就閃著徒兒的眼了,徒兒不得以才移開視線,喚您的,我不是故意要假裝不看您的啊……”
“看來小真昨夜染了風寒,眼神兒有點不好使,江花月夜,你們將她拖出來烘干,然后抬到我房里。”
四人同聲道:“是,主人。”
卜真直勾勾的盯著那已緊閉的窗戶,她現在已經陷于思緒極度混亂當中,自己這是入了萬劫不復之地了么?兜兜轉轉的,竟跑到刺殺自家主子的殺手總部來了?竟還拜了頭目為師父?
等等,腦子也不好使了。
強而有力的八雙手將她從藥桶里抬出來,然后就擱在一塊干燥的大石頭上……進行自然烘干?
卜真不得不佩服得五體投地,你們的名兒不光有特色,這辦事方法也是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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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讓人驚嘆,身下這石頭是什么材質的石頭,竟不到一鐘頭的時間,就將衣服給吸干了。
早前被師父扔進桶里的時候,師父說她現在還不能換衣裳,每天夜晚泡好之后,第二天早上出來的時候必須要讓全身自然干透,才能沐浴更衣,那樣才不會浪費藥效。
當神醫的都有怪癖,卜真不止一次這么想過,現在看來,果然得到了證實。
淡色里衣干巴巴的穿在身上,有些濕潤的地方還是能聞出一大股的藥味,卜真不好受的坐起身,不等江花月夜動手,便走到師父的小樓閣跟前叩響了門。
聞得里面傳來輕微的“進來”二字,卜真咬著下嘴唇,滿臉委屈的推門而入。
只見師父側身斜倚在長塌上,一手支撐在胸前拿著一本青色封面的書籍,一手隨意的將擱在案臺上的夏被扯開搭在自己腿上,滿頭長發也沒有挽起,任由它們披散下來,滑落滿身。
而那變換的已經是第三張的臉,不同往日的清淡,而是一種媚到骨子里的妖顏,舉手投足之間便是輕云出岫,娉婷優雅,顧盼流轉之時就是面若桃花,千嬌百媚。
卜真匆忙的看了一眼,轉過身去,“師父……”
千尋至書中移開目光,對那個站在遠處,雙肩不停抖動的某人道:“小真,坐過來。”
“不要!”
“為師不會吃了你。”
“那也不要,師父有什么事就說吧,徒兒聽著呢,而且……徒兒也有些事想要師父為其解惑。”
“你不靠近些,又如何聽為師講話,我現在很累,不想大聲。”
“……”
片刻,卜真靠坐在千尋的腿邊,雙手將被子抓成一團,感受到來自耳側的清淡香氣,她屁股猛的一抖,恰時一條手臂從后方伸來搭在肩上,很好的止住了她要彈起身離開這里的沖動。
“師父,您說吧。”
“小真先問吧。”
卜真借著說話,往旁邊挪了幾分,“那徒兒就先問了,外面那四個怎么稱呼?也是師父的徒弟么?”
她沒有很直白的問出自己想要問的問題,這年頭,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而她料想也沒有那個命知道得那么多。
千尋沉思一番,正色道:“他們名叫江花月夜……他們不是為師的徒弟。”
卜真無語,再問,“那他們來這兒干什么?”
千尋繼續認真道:“來這兒打雜的。”
卜真急了,“那師父你知不知道他們的武功很厲害?”
千尋瞇眼,“當然,是為師教的。”
“可他們不是你徒弟。”
“不是徒弟就不能教么?”
“當然不能!”
“為什么?”
“因為你不是他們師父!”
“不是師父,就不能教么?”
“……”
溫暖的陽光從虛掩的門縫灑進來,眼看快要到正午,也就是該吃飯的時候了,卜真還在不依不饒的變著花樣的問各種問題。
讓人無法泄氣的是,這些問題,都被師父非常準確的打出來。
于是……卜真哀嘆:師父你又何必答得這么準確呢,你模糊點,跳躍點不行么。
“師父,江花月夜是不是還有個老大,□□?”
“……不錯。”
卜真無力的躺下,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師父已經離了長塌,她這么一倒下去,就正好霸占了他的地方。
剛想起身,頭頂上方灑下一片陰影,抬眸間,撞進那雙黑得不像話的眸子里,卜真瞳孔一陣收縮,她的思緒就像跌進了無限深淵一樣,收不回來,也看不穿盡頭。
雪白的長袖落在她的兩側,恍惚間,聽到師父說,“為師從未想過要暗殺洛王爺。”
不是不能想,而是根本就不能。
這句話的深意是什么?那晚,他們四個明顯就是說要刺殺宮止洛,但殺手的主子卻說從未有此想法,難道……那晚……只是一場游戲么?
卜真閉上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一晚上的疲倦,實在抵抗不了了。
不過,她沒想到,自己會睡得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