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山風拂過茂密的樹葉,泉水淌過濕潤的泥土,細細的雨絲順著小樓的屋檐滴落在地上,濺起晶亮的水花。
微苦的氣味瘋狂的撲進鼻子里,卜真一張臉揪作一團,扯著脖子往遠處深呼吸,想要換一換這鋪天蓋地的藥草味。
雙手被牢牢的縛在身后,而全身只著了一件單薄的里衣,先前滾燙的藥水已經冷卻,透涼的感覺從皮膚毛孔里不停的涌入,還有背后那滑溜溜的東西時不時舔她一口。
卜真扯著嗓子哭喊:“師父,我不要逼毒了,再逼會死人的……”
就在不久前,百里逸軒將大木桶提到這里之后,千尋便一股腦的將曬在席子上的各種藥草倒了進去,等到百里逸軒往里面摻了水,千尋便將她松開,眼神兒示意讓她自己進去。
卜真瞥了那一眼黑乎乎的水,死活不肯進。
奈何,師父氣場太強大,單手一揮,將她外面臟得不像話的外套給斯成了碎片,然后緩力在她左肩一堆,她便不能不順力跌了進去。
更讓她覺得自己以后將面臨苦不堪言的生活的是,師父竟將她雙手給反綁在身后,末了,還將剛才那在手里的那條碧蛇給扔了進來。
美其名曰:煉毒。
碧蛇在水里滑來滑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咬她一口。
卜真渾身濕漉漉的,冰冷的衣裳緊緊貼在皮膚上,她更加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放她起來。
地上殘葉被踩碎,悅耳動聽的聲音傳入耳畔,卜真抬起眼,迷迷糊糊的視線里,一道白色身影伴著漫天的落花由遠及近,長達膝蓋的墨發如流水傾瀉隨風起伏,遙看似從畫里走出來一般。
待她閉上眼,再次睜開,那道身影已近在眼前,額上依舊是銀色泛著白光的三葉印記,但那張臉,卻變了。
不再是很平凡的臉,而是一張任何人看了都不想生出邪惡念頭的清雋之顏,也許,卜真是個怪胎,更也許,她體內邪惡的因子實在太彪悍。
對著這張完全淡雅脫俗的臉,她硬是萌發了一種想要將他給按在地上的沖動。
雖然不敢相信,但她還是不會懷疑。
卜真呢喃道:“師父?”
纖長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臉,她見師父一邊揉臉一邊抿唇笑著說:徒兒覺得為師今日這張臉看起來如何?
“……”
感覺依舊像是說著別人的臉,卜真也終于知道,自己那身假扮會什么會被他看穿了,敢情師父除了習得一手好醫術,還會千變萬化的易容技藝。
“師父你不會以后每天一種樣子吧……”
“這易容之術……”
伸出手,攪了一下涼涼的藥水,千尋垂下眼簾,沉思道:“……是為師教你的第一門功課,你必須習慣……而你泡了這藥水,就可百毒不侵,以防今后你上當受騙死在外面,為師可不想撿一具尸體回來。”
卜真仰臉,往遠處拐角處的陰影白了一眼,“……那百里逸軒也是這樣?”
千尋莞爾,“就你一人。”
“為什么只有我泡這東西?”
“因為……天機不可泄露……”
裝吧,你們一個個就裝神秘吧,卜真憤憤然的瞪了他一眼。
“聽說,這樣泡上半個月之后,這些藥性就會入體,和自身血液融合在一起,那樣,不止自己不會中毒,而中毒的人也只要喝了她的血,也可以驅毒……這種人就是傳說中的藥人,那么師父……我這會泡多少天?”
更加恐怖的是,這種藥人,副作用也是挺大的,至于她會有什么副作用,還待想象中。
千尋拍拍手直起身,“……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小真就乖乖的熬過這七七四十九天吧。”
卜真雙眼瞪直,“師父,我恨你!”
走出幾步的人,聞言微微側身,細長的眼眸輕眨了眨,隨后眼梢一個上挑,那瞬間的眼神兒真當是百媚橫生,風情萬種啊……
卜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等著師父會說出什么話。
眼尾瞇起,千尋道:“沒事,你只要知道為師不會恨你,就行了。”
……
、
翌日清晨,百里逸軒趕著從外面采集回來,順道著將卜真給叫醒,經過一晚上的冷風冷雨,這人不感冒才真是神了。
卜真鼻子一酸,“阿嚏——”
死靜的水一下子動蕩起來,冰冷的感覺比之先前還要清晰,卜真哆嗦著縮緊雙臂,可憐巴巴的看著前些時候才大罵他一通的師兄,“師兄,這一晚上結束了吧,我也該起了吧,你看我現在滿身的藥味,這些藥效也該入體了……師兄……”
“師妹得去問師父。”話落,揚長而去。
緊接著,四個穿得不倫不類的人從崎嶇小徑的盡頭出現,腳下生風一樣朝這里的小院飛奔而來。
這四個人的身形和身法,好像哪里見過啊,卜真歪著腦袋回想。
轉瞬間,四人踏進小院子里,自然而然也看到了坐在藥桶里的卜真,當即,身子明顯一頓,似是遇見意料之外的人,而這個人還是自己所熟悉的人一樣。
不想繼續糾結,四人很快恢復了神情,并旁若無人的朝后院走去。
卜真從他們的表情當中,就看出來,當即大喝一聲,止住他們的腳步,“喂,你們四個!我是不是哪里見過你們?”
四人同時轉身,而卜真最先注意到的是落在最后面的那個人,當然如果正過身,那么那人就是領著最前面走的。
而這位領頭人物,卻長了一張娃娃臉。
卜真聽到其余兩人都別過臉叫他一聲“三哥。”
而另外一個長得比較瘦削的卻叫他“三弟。”
記憶一下打開匣門,蜂擁而出,一個多月以前,在洛王府準備刺殺王爺的那四個刺客,還污蔑她毀尸滅跡阻礙他們完成任務,揚言說要將她頭顱砍下來帶回去的那個三哥。
多么鮮活的記憶,多么形象的團體。
卜真怎么能記不起來呢。越想越憤慨,越想她那表情就越猙獰,恨不得將他們四個吊起來,狠狠的抽上一百鞭啊一百鞭。
“你們……”
“江花月夜!”
卜真正要發泄,而她吼出來的那兩個字,卻被一道很柔和很飄渺的像沒有發出來的聲音給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