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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元原本是靠在窗臺上的,聽到這話她立即動身湊到辦公桌前、伸手捏住丁慧的鼻子不放。
“哎喲、三元、三元,我的妝、我的鼻影啊!”
捏了十幾秒謝三元才松開丁慧的鼻子,丁慧嗔怪地用小拳頭捶她時,她少有地板著臉、認(rèn)真地說道:“你別結(jié)次婚就把自己結(jié)傻了啊,高中的時候你怎么說的?‘愛一個人是指愿意為對方犧牲自尊,而不是指面對對方時沒有自尊’,你還用這話教訓(xùn)過張云佳吧?”
丁慧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忍了又忍,淚珠還是從她臉上滾落下來,但她卻笑了,露出情緒復(fù)雜的表情、又帶著解脫似的輕松神色:“都說我眼線液老貴了,你還招惹我!”
謝三元嘿嘿一笑:“趕緊撲點散粉,看不出來的,沒事沒事。”
到了快十點的時候,方為終于露面了。
蹲守在百葉窗邊的謝三元看見方為走進(jìn)辦公區(qū),立即撥打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號碼,而后打開手機(jī)的錄像模式,沖丁慧比了個大拇指。
沒幾分鐘,聽說丁慧帶了陌生男人來公司的方為在下屬面前強(qiáng)裝出來的風(fēng)輕云淡差點兒崩塌,呼喝了幾聲讓員工歸位工作,一調(diào)頭,黑著臉就沖丁慧的辦公室過來了。
自古以來……呃,不,應(yīng)該說從古至今,男人們將自身的放浪冠之以“風(fēng)流”的美名一笑而過,卻是不能容忍自家女人身上有絲毫的“不檢點”的。哪怕方為自個兒都在琢磨著怎么去敗壞丁慧的名聲,卻依然會對丁慧挑釁似的“出軌”行為感到憤怒。
暴怒的方為很不客氣地重重推開總設(shè)計師辦公室的門,門砸到墻壁上發(fā)出“哐”地一聲巨響,將整個辦公區(qū)員工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活像急紅了眼的斗牛那樣闖著粗氣的方為橫在門口,目光在辦公桌后表情冷漠的妻子身上停留了半秒、便轉(zhuǎn)向百葉窗邊的陌生男人。
“……是你?!”
雖然打扮變了、人也似乎帥氣了很多,但方為還是一眼認(rèn)出這個小平頭就是昨夜乘亂對自己下黑手的家伙;新仇舊恨涌上心頭、對方又是在自家的地盤上,咬牙切齒的方為立即高呼,“保安!來把這個家伙拖出來!”
新時代大樓各層的各家公司,執(zhí)勤的保安都是同一家安保部門派來的人;方為別管私生活怎么樣,表面上他確實是方圓天地的法人代表和總負(fù)責(zé)人,他這一喊,兩個退役武警出身的保安大叔就小跑過來了。
丁慧依然一臉冷漠,那個小平頭也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玩著手機(jī),保安走過來一看這架勢,頓時面現(xiàn)難色;小夫妻斗氣又不在他們的職責(zé)范圍內(nèi),其中一位就干脆裝傻充愣,“方總,那是丁設(shè)計師的朋友,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什么狗屁誤會?我******”方為口中爆出一串謾罵,心里那個恨啊,要不是謝三元的塊頭比較有威脅性,他自己就要撲過去了。
問題是人家保安沒有義務(wù)聽他罵啊,倆個大叔索性就當(dāng)起觀眾來了。正熱鬧著呢,一道尖利的女聲幾乎響徹整層樓:“方胖子在哪?啊?方胖子是在這工作吧?方為方胖子在哪?!”
“我%……&*¥#(*!”方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中年發(fā)福的男人就沒有一個肯承認(rèn)自己胖的,方為也不例外;在夜店消費時坐|臺小姐叫了他一聲胖哥,他能當(dāng)場勃然大怒一杯酒淋人身上去,被人公然這么叫,他本來就快要爆表的怒氣值立馬沖上閾值。
一個身材瘦小、相貌刻薄的婦女推開柜臺小妹的阻攔大大咧咧地走進(jìn)了辦公區(qū),銳利的眼睛四下一掃、瞬間盯緊了站在總設(shè)計師辦公室門口的方為,立即以猛龍過江之勢沖了過來,“方胖子!老娘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在咱們發(fā)廊睡小妹的錢啥時候給?不是吹牛逼你是什么老總嗎?老總還有欠兩百塊錢小費幾個月地?!”
“轟——”地一聲,原本以各種姿勢偷偷看熱鬧的員工們立即就炸了,角落里探頭探腦的清潔工大媽更是猛地一下躥出來在就近的辦公卡位旁邊占了個好位置。
方為一對眼珠子差點擠出眼眶,瞠目結(jié)舌地瞪著揮舞著木柴似的胳膊涌到他面前的婦女,被對方的手拽住了衣領(lǐng)子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婦女生怕方為逃跑似的緊緊抓住他,又沖周圍的人大呼小叫地叫嚷:“大哥大姐們,方胖子是真地在你們這上班的吧?你們老總是誰啊?冒充老總睡小妹不給錢,這理我上哪說去?!”
方為總算是醒過神來了,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嘶聲吼道:“你他M是誰啊!”
“給錢啊!”誰料那婦女嗓門兒比他大了兩倍不止,分貝極高地一聲吶喊,最近的倆保安大叔硬生生被震得退了兩步。
“給你*****的錢!瘋婆子!快放手!”
“你要賴賬啊!是不是要小麗來指認(rèn)你才肯認(rèn)?方胖子,做人不能這么無恥!干苦力的都知道女票完要馬上付錢地!你還是個文明人啊!我呸!”
要論嗓門,方為吼壞嗓子估計也比不上這婦女十分之一;又急又怒中方為推了她一把,這婦女更來勁了:“非禮啊!強(qiáng)|奸啊!老娘這么把年紀(jì)了你還好意思摸我胸部!哪個大哥幫我報個警~~老娘生意不做了也不放過這王八蛋~~~”
辦公室內(nèi),丁慧人生這么多年第一次意識到忍笑原來是比忍哭更痛苦的事。她使勁兒掐著自己的大腿肉,哆嗦著嘴唇看向謝三元,啞著聲音問:“這就是你……大表姐?”
舉著手機(jī)錄像得正痛快的謝三元沖丁慧擠眼睛,“是啊,我跟她爭斗不少年頭了,堪堪打平。怎么樣,一千塊一天雇她來鬧事再合適不過了吧?賤|人就是要有更賤的人才能收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