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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霄玄的提醒,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體和原來早已不同。原來的一魂兩魄如今已經只剩下一魂,身體現在只能靠原來那一魂、霄玄的一魄和那萬魂聚來支撐。
沒了那鎖魂綃,我做什么事都免不了魂飛魄散的危險。在任何環境下都是危險的我,居然還敢跟著畢方出游,遭人襲擊,還能大難不死,簡直是用掉了我幾輩子的運氣。
我有些心虛地看著霄玄,“若我哪天不幸魂魄散盡,你記得將那萬魂聚取走,我欠了你那么多,能還多少是多少吧。”
霄玄定定地看著我,盯得我有些心虛,就在我要找借口出去時,他突然大笑兩聲,道:“欠?到底是誰欠誰!還?豈能還得起!”
我愣愣地看著霄玄,腹誹道:像他這樣喜怒無常性格怪癖的樣子,怪不得現在還沒老婆。
我白了他一眼,“我現在要看看畢方的記憶,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偷窺他人記憶,”霄玄說到這里睥睨了我一眼,“果然是你的作風。”
我氣結:“這主意明明是你出的,你現在居然說我?”
“我堂堂魔君……”霄玄居然厚顏無恥地搬出他的身份。
“你堂堂魔君居然還有此等想法真是丟了你們魔界的人!”說到這里我趕緊閉了嘴,因為我看到霄玄的臉色一暗,雖然他現在神色如常,但是我聽到了他手指骨節磕動的聲音。
完了完了,魔君這是要揍我了。“我去看看畢方。”嚇得我趕緊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了。
當晚,將大州城燈輝搖曳,無數的將士們整裝續發,整齊地排列在城樓下。
我和霄玄站在城樓上,我掃了一眼下面的將士們,欲數一數大概有多少人,霄玄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聲音低沉地說了句:“不用數了,白侯袂箏率領將士三十萬。”
我在周圍找了找,居然沒有看見畢方。她去哪里了,白侯袂箏出征,畢方不來送行嗎?
正想著,霄玄碰了碰我的胳膊,指了指角落里一個將士說:“你看那人有什么異處?”
我順著霄玄指的方向看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個將士,果真發現了不同,那將士體型清瘦,眉眼秀氣,最引我注意的一點就是那蒼白的唇色,那分明就是畢方。
我轉頭看了看霄玄,昏暗的燈光將霄玄的面色照得忽明忽暗,霄玄站在城樓上衣袂飄揚,仿佛他才是這國的國君,正在審視他的軍隊。王者風范差一點就震懾到我了。
我輕咳了一聲,“畢方這身打扮怕是要跟隨白侯袂箏一同去前線了,你說白侯袂箏知道還是不知道?”
霄玄轉過身來,臉色有些慘淡,反問我:“如果你是畢方,你會等他還是和他一同去?”
這句話真的是問到我了,我思索了半晌,回答道:“若我是畢方,他說讓我等他,那我便信他。”
“你會在此等他?”霄玄忽然有些激動,抓著我的手腕語氣激烈:“若是他食言了呢,若是他負你了呢,若是他娶了別人呢!”
我甩開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若喜歡他,就算是他負了我又如何?我喜歡他就夠了,就算他負了我。我還是會喜歡他。我會恨他,可還是愛比恨多。所以我會等,等我的相思入土為安。”
我沒想到我的口齒會如此伶俐,說得霄玄啞口無言,他手指了我半天沒說出來話,氣得轉身就走。
我根本沒來得及管他,此時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畢方身上,只見畢方已駕馭戰馬準備出發了,我趕緊跟上他們。
白侯袂箏率領討伐狄戍國的軍隊一路暢通無阻,長驅直入的進入了狄戍國的境內。我心里有種預感,這次大州國討伐狄戍國一定會出意外。
當次第點燃的烽火伴隨著黑壓壓的圍兵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猜測被驗證了。
我不知道是上天的戲劇安排還是畢方注定是不平凡,所以境遇也會與他人不同。在所有人都在白侯袂箏的率領下撤退的時候,只有畢方被狄戍國的軍兵擒獲了。更要命的是,畢方被擒獲的時候,慌亂中弄掉了自己的帽子。
所有人都發現了軍隊中混雜了一個女兒身,包括白侯袂箏。
我站在兵荒馬亂中,看到了白侯袂箏的表情,那是一種悔不當初的懊惱和放棄。看到白侯袂箏表情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一些心疼畢方,估計她還沒有看到心愛之人對她的舍棄。
她遠遠地對白侯袂箏了一句無聲的話,我從口型看出來,她說:我等你。
她是信著白侯袂箏的,不然以她上古神獸的身法,不可能被幾個小小凡人擒獲還不反抗。她不反抗,就代表著她信他,上古神獸被凡人關押,傳出去可真是一件丟臉的事。可她在此刻卻沒有在乎。
白侯袂箏義毫不猶豫地一聲號令,將三十萬大軍全部帶領撤離,速度快得像秋風掃落葉半,半盞的功夫已經沒了他們的影子。千軍萬馬已走,空留一輪孤月和微涼的夜色。
畢方被毫無懸念地關押了起來,這對于畢方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畢竟她是活了上萬年的神獸,只是她能受得了被凡人的侮辱么。
我站在地牢里,這里的似乎都能氤氳出水汽來,陰暗的虛無中泛著糜爛與腐尸的味道,畢方站在那濕漉漉的地面上,清瘦的身子散發著冷漠與孤傲,和地牢里的氣氛格格不入。
感受著這里的陰冷,我都忍不住地打冷顫。忽然我被人提著衣服的后頸,被拎出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