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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薛憐坐在大家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嘴里自然的念出了最前些日子在電視里學到的這句詞。
那是北宋詩人蘇軾的紀錄片。
那個凄慘的畫面使薛憐至今記憶猶新。
雖說,自己的處境倒是真沒有人家當時那么那么凄慘,天人永別,仕途坎坷。
但是這其中“深千尺”的思念之情和念而不得見的焦灼卻是旗鼓相當。
中央大道寬闊平坦,車水馬龍,兩旁法國梧桐樹的大葉子隨風而動。
御瑾大樓整個上午人來人往,俱都步履匆匆。頗有些變天的預兆。薛憐求個安靜,躲到了這里。
可惜卻愈漸心煩意亂。
非風動,非葉動,仁者心動……
多少天了啊?數不清了已經。好像過了幾光年了吧?沒有見他了……
薛憐背對著落地的大窗戶,出神間忽聽見一聲“徒弟!”
是師傅Théo來了。
“我親愛的師傅啊,”薛憐抬起臉,卻立馬換上一副輕松無事的表情,全然掩蓋了方才的陰沉心境。
“怎么樣?店里的都是好/貨,您眼光毒,幫著給點……”
“誒——?”
旁邊一起的怎么還有甜品店的老板娘呢?
“您……也來啦?”
應該不是一起的吧!就是恰好趕在一起來了。
薛憐的笑還沒舒展開呢,就見老板娘把手臂溫柔的環到了Théo的手臂上。像是纏/繞的藤蔓,親密不可分。
“這是我的妻子,你得稱呼她——師母!”
“真的嗎?這么……巧啊!”
薛憐有些受不住了,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一個在公司下面的甜品店遇見,一個在遙遠的意大利相識,并且還成了師徒關系。但是這兩個人——居然是夫妻?太不可思議了吧!而且,薛憐從來沒有想過Théo是結了婚,有妻子的人啊!
完全看不出來啊!
等等!不會有孩子了吧已經?
想著想著就脫口而出了:“你們有寶寶了嗎?”
“你是計生辦的嗎——?”
Théo和妻子并未張嘴,薛憐卻聽見了一聲陽剛沉悶的男聲。從身后飄來,直落入耳中。
久違了……這悅耳的聲音。
久違了,我的阿臻……
突然好想轉頭,看他。
突然不敢轉頭,怕被他看見。
突然不知道要和他說什么才好。
氛圍好冷。
這邊兩個人誰也不讓,天人交戰中。
那邊兩夫妻看不過去了,妻子捅/了捅Théo的胳膊,讓他出聲打破僵局。
正好,Théo本來就有事沒有跟薛憐說,這回當事人也在場,是個開口的好時機。
“徒弟,”
“嗯?”
這么快接話干嘛!要不要這么著急掩飾O__O …人家還沒想好下一句是啥!
“你就不好奇咱倆相遇、相識、結為師徒的好緣分嗎?你不會真單純的以為我會放棄美/人在/懷跑個十萬八千里想方設法幫你奪魁,純粹是一種神奇的猿糞吧?還有你不是問我為什么會認識這個小子嗎?”
“還有你小子!別想著隨便打發我,這回最起碼也得是開在帆船上那家飯店的一頓飯才行!哈哈!”
Théo摟著妻子就要去看旁邊的首飾,妻子回過頭來對因為自己丈夫的一番話而發呆的薛憐說道:“小憐,沒事常來店里,我給你做甜點。”
笑容很甜,還帶著友善,看得出來她是個極其熱愛生活熱愛慢格調的一位女性。薛憐被這番美好晃得只會傻傻點頭了。
他們去看首飾了。
薛憐記得她前次見老板娘的時候,還夸贊她的丈夫眼光好來著。沒想到啊沒想到!人家的丈夫就是干這行兒的,而且還是其中的佼佼者。現下薛憐也沒有心情帶著他們一一詳細的介紹這間自己親力親為參與其中的店了。
薛憐背對著未臻,未臻面向著薛憐,誰也不說話。
“看吧!你這叫說的什么話呀?挑撥的人家現在關系更僵了。”
“你知道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了?你本來回意大利就有事兒,順便幫朋友個忙怎么還這樣邀功了?”
“說你不知道了吧,別人的功我肯定不邀,但未臻這個守財吝嗇出了名兒的主兒,能從他那兒拿到大好處,才是有意思的事嘛!”
“麻煩你,拿這款給我太太試戴。”
…………
薛憐的背上像是長了草。沒有拔除的預兆。
未臻見這樣,火也就小小的冒出來了。
“現在是不是混的風生水起了,忘了當初是誰死乞白賴的非要留這兒了。你也真是貴人多忘事,過得好了就忘了當初是誰在你落魄的時候收留的你。也是,現在飛黃騰達了,小廟里住不下你這尊大佛了,是不是即日就會去國外珠寶界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