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姍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刻錄旅人竊竊耳語的羅布泊,并不會一夜死在黃沙里。美好光景,總是在一刀刀凌遲里消磨殆盡的。
也許,就在上高中之前,一切已經開始了,只不過我沒有察覺到。
高一寒假放假,走進家門時,我有些驚愕。
櫻花道有了許多雜草,一向愛折騰花草的媽媽竟然沒有除草,游泳池里也沒有水了,白色的干干的水漬尷尬地掛著,底面有一些青苔。回到家里,也覺得爸爸和媽媽的鬢角里多了一些銀絲。歲月不饒人。
除夕,爸爸側對著我,頭頂里蒸騰著煙?!敖衲昃驮诩依镞^年吧!”
在眾人面前,爸爸永遠都有讓人覺得那是發自心底的舒服的微笑。就算在我和媽媽面前,爸爸也盡可能地保持著最紳士美好的狀態。然而我卻有一絲隱憂,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永動機,天空也總不可能時時晴朗,彈簧被壓極了,反而彈得特別高。
爸爸依舊寬厚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內疚,問到:“蘭子,今年沒能收到壓歲錢怪不怪爸爸媽媽???”
“怎么會!你平時太忙了,好不容易一家人能在一起,我開心還來不及。再說,過年收錢真是沒意思。你發出去,別人又發來給我,同樣的錢轉手了一次而已。還不如一家人好好的呆在一起?!?
我一直注視著爸爸的表情,他似乎釋懷了一些。
不久后爸爸又發問:“蘭子,你能不能吃苦?”
“怎么不能啦,我連小葉苦丁都吃得,什么苦吃不了?”
爸爸隨著我聲似酣暢地笑了兩聲,神情盡可能的舒展,只是眉宇里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朦朧的愁容。
猶記得他小時候時常對我說的那句“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卑职志褪俏覀兗依锏母邆€子,頂梁柱。我能感覺他的疲憊,扛著他扛不動的東西。我隱約覺得爸爸遇到了窘境,只是他在竭盡全力地扛著,不讓我和媽媽受一點傷害。
高一結束回家的夜晚,我想到了下學期開學時,爸爸眼里那只翩翩起舞的、嗜血的蝶。
到家是深夜了。
櫻花樹樹葉不再繁盛,月色斑駁里峭楞楞地,暗光里我又看到了雜草叢生,遠遠地只有客廳亮著燈。門口的歐式小壁燈上,纏繞著一枝盛放的夕顏花,來自印度洋的狂風沒被喜馬拉雅山擋住,兇猛地來了一陣,夕顏被吹得卡在了壁燈后面。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后把這朵小花扶起來,這致命一擊已經讓它傷橫累累了,不過我仍不愿放棄它,似乎它是最后一根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