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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大廳一隅,她換了個更輕松的話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涼風吹來,她的裙緣觸到了我,宛如輕柔的水波。
在她身邊,氣氛不知不覺地松弛,變得舒適,就像準備就寢時把長發披散開,又像在鄉間偶然聽到的歌曲一樣單純。她偏首低頭,露出優美的頸項和雙肩。淡紅的嘴唇彎作一絲笑意,讓人想起玫瑰花瓣。
斯克瑞波尼婭走過來,熱切地擁抱利維婭:“你可總算來了。沒有你的祝福,這生日就像花朵缺少芳香。”
利維婭送上生日禮物:一匣子阿拉伯乳香。琥珀色的乳香凝結圓大如指頭,堪稱上等,頗為難得。最別致的是,匣子上銘刻著一首希臘語小詩:“我送乳香給你,并非希望它為你熏香,只愿它因你而更香。”【注6】
這恭維別致又巧妙,斯克瑞波尼婭非常受用:“如果我有凱恩蒂馬尼【注7】那么多的手臂,一定會用它們把你緊緊擁在我身邊,不讓你離開。”
這時,蓋烏斯走了過來。如果不是利維婭在這里,我就轉身離開。
斯克瑞波尼婭挽住丈夫的手臂,向他引見利維婭:“這位是克勞狄烏斯·尼祿的妻子,利維婭。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渥大維婭最親密的伙伴。”
蓋烏斯向利維婭問好,態度禮貌而自然。但我沒想到,他還加上了一句:“我曾聽姐姐提起過你,對你有許多贊美。她很喜歡你。”
“這是我的榮幸。”利維婭沖我微笑,“我也非常喜歡您的姐姐。”
“聽說你的丈夫最近正在尋求公職?”蓋烏斯問。
“是的。他以前當過裁判官。我們最近剛回到羅馬,他希望能繼續為共和國效力。”
“或許我能幫上忙。”
這引起我的警覺。蓋烏斯不會這么好心地提供慷慨幫助,他必有所圖。
但我畢竟是在他妻子的生日宴會上,不能立刻出言提醒利維婭,只能聽著他們繼續就羅馬的政治話題聊了下去,直到蓋烏斯把話題引向小龐培。誰都知道,尼祿曾投奔龐培,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蓋烏斯此時提起,難道是想讓利維婭難堪?
我終于忍不住提高音量:“現在羅馬的海軍,還不是龐培的對手。”
這是蓋烏斯的軟肋。他一時沒有回應。氣氛凝滯。
我趁機拉著利維婭的手,把她帶離了蓋烏斯夫婦。她也沒有再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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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
熱油翻滾的滋滋聲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撲鼻的食物香氣。一眾女奴捧著盤子魚貫而入,呈上一道又一道菜肴,并從那些裝飾著常春藤、盛滿冰雪的大甕里取出飲料。
根據上菜的奴隸介紹,橄欖、蘋果等食物都是從這附近的土地里出產,野兔和小野豬也是剛剛宰殺下鍋,十分新鮮。
我低頭咬了一小口辛辣而柔軟的魚肉。魚烤得剛剛好,肉質輕巧地與魚骨剝離,還有濃郁的葡萄酒幫助下咽。各種美味的食物,佐以富含香料的醬汁。從香料就能判斷出哪些菜價值不菲【注8】。盤子里的食物一旦空了,立刻換上新的食物。
這次生日宴會的奢華,顯然是斯克瑞波尼婭的個人風格,與蓋烏斯的樸素截然不同。
“請接受我的致歉。”斯克瑞波尼婭對著讓餐桌不勝重負的各種美食嘆息,“未能聘請到最好的廚師。為了節儉些,食材也太少,實在遺憾。”
任何人面對此情此景,都能馬上領悟這只是她慣用的說話方式。
餐桌旁,我與利維婭分享同一張榻。她遞來一杯果汁,我就著她的手,低頭啜飲。口中甜美的水果香氣,牽起我嘴角的微笑:“很甜。”
她收回手,抿了一口,讓果汁洇紅了她的雙唇。她笑了,歪著頭表示贊同:“果然很甜。”
有她在身邊,宴會的厭倦無趣便一掃而空。她挪過來挨著我,看上去規規矩矩,纖細的指尖卻沾了果汁,在我手心輕輕畫了一個濕潤的圈。真像個孩子似的。
侍宴的女奴遞來一片烤得金黃酥脆的面包,夾著成熟的無花果果肉,上面涂了厚厚一層巢蜜。她咬了一口又放下。我心中一動,拉住她的右手,玩笑地輕輕舔舐她指尖的蜂蜜。
我湊近她耳畔,低語:“你可真甜。”
她的睫毛垂下來,頰上浮起紅暈。為了逗她,我充滿興味道:“我想起一首小詩。”
“你又有了什么即興創作?”她已經看透我的慣用小伎倆。
我低聲吟誦:“請用你的秋波為我祝酒,我以目光相酬。或留下一吻在杯沿上,我便忘記杯中美酒。吻你,便勝過以最甜蜜的甘露解憂,終止我一切的渴求。”
說完,我有些自得:“這詩如何,夠不夠討人歡心?”
她輕咳了兩聲,舉起酒杯遮掩住自己的臉,以掩飾羞怯。我對她的喜愛,就像湖面上的水波,漸漸擴大,歸于平靜。在她周圍,日常之物都成了一首詩,一種新的溫柔。
宴會上,我們周圍是此起彼伏的擲骰聲與大笑聲,交談聲如云煙般飄過耳畔。還有希臘男孩隨笛聲唱著飲酒歌:
“拿水來,拿酒來,小伙子,
再給我拿來幾個花環,
我要和愛情角斗,
和她比個輸贏……”【注9】
我懶洋洋地笑著側過頭,不料正好迎上蓋烏斯的目光。他的臉上掠過淡漠的陰影,如空中的飛鳥投影般一閃即逝,讓我疑心只是錯覺。然后,他移開目光,仿佛我只是一件平平無奇的家具陳設。
不知何為,我有點擔憂。他永遠平靜,那種大海般的平靜卻仿佛一種假象,頃刻就能涌起無邊巨浪,吞噬一切。好在有利維婭在身邊,不愉快的念頭很快被我置之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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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意外情況會在這樣的宴會上發生。
大約一小時后,斯克瑞波尼婭匆匆地來到我身邊,舉止間有難以掩飾的慌亂,胸前的寶石項鏈墜子起伏不定,猶如遭遇了風暴。
她壓低聲音:“事出緊急,請跟我過來一下。”
“什么事?”我詫異。
她卻搖頭不語,神色焦慮。恐怕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不適合在這里說。
我坐起來穿上鞋子,跟著她離開宴會,走向無人處。利維婭似乎不放心,也跟了過來。
“到底發生什么了?”我一邊走一邊追問。
此間的女主人依然沒有回答,步履匆匆地穿過走廊,掀起門簾,帶著我們進入一間寂靜的休息室。
室內光線有些暗,但我還是一眼便看見了臥在躺椅上的人。竟是蓋烏斯。
他靜靜蜷縮在躺椅上,一動不動。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走上前,只見他闔著眼,臉色蒼白如巴羅斯島的大理石,幾乎不見血色。從小他便是清涼少汗的體質,此刻額上卻沁滿汗水,雙唇緊抿,仿佛在噩夢中掙扎。這病態的狀況打碎了他的面具,露出凡人的脆弱。
已有多年不見他的如此病容,我幾乎都要忘了,他幼時也曾體弱多病。那時母親每天在家中神龕前祈禱,祈求家神保佑他的健康。
“這是怎么回事?”我感覺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斯克瑞波尼婭有點不知所措:“你也不知道嗎?剛才用餐時,本來還好好的,小凱撒忽然拉著我離開宴席,避開眾人來到這里……然后,然后他就昏迷不醒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看這樣子,他要么是犯了急病,要么是中毒。我皺眉:“怎么還不叫醫生?”
“他讓我保密,不要請醫生,不能驚動賓客。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話。”她無奈道。
難怪她來找我。她認為我是極少數可以信任的人,不會對她的丈夫不利。
“怎么辦,要不要請醫生?”她拿不定主意,求助地看著我。
蓋烏斯叮囑她不要請醫生,大概是擔心泄露消息,給敵人以可趁之機。
現在,他是我的敵人,我不該救他。如果他是中毒,沒有醫生的話恐怕兇多吉少。但我真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雙腳被冥河之水浸沒?仇恨宛如一條毒蛇,盤踞在我的心口,慫恿我見死不救。但仍有一只鷹隼站在我的肩頭,責備地看著我。
“既然他這么說了,那就……”我痛下決心,不讓自己被脆弱的感情左右。但話音未畢,眼角余光忽然發現他右手攥著什么東西。定睛一看,竟是那枚我親手編的花環。花環的大部分都被他身體壓住,難怪我剛才沒有發現。
花朵已經蔫了,又被他用力攥著,糟糕得不成樣子。他為什么還帶著它?
我心中一軟:“去請醫生吧。對外就說是其他什么人身體不適,讓醫生過來診斷。”
斯克瑞波尼婭立刻答應下來,正要轉身離開遣人去叫醫生。
“或許用不著醫生。”靜默在旁的利維婭忽然開口。
斯克瑞波尼婭停住腳步。我也很意外。
利維婭平靜地解釋:“小凱撒的這種情況,大概是由于誤用了榛子粉。如果我猜得沒錯,小凱撒平常從來不吃榛子吧?”
他的妻子點頭:“沒錯,他吩咐過廚房,食物里不能加入榛子。”
蓋烏斯的確有這個習慣,從來不吃榛子。但我一直以為這是因為他討厭榛子的味道。
利維婭有條不紊地繼續道:“我聽說,有些人天生不能食用榛子。一旦食用,就會頭痛、頭暈、呼吸不暢,嚴重時甚至陷入短暫昏迷。遇到這種情況,任何醫生都束手無策,沒有藥物或者其他辦法可以緩解。只能向神靈祈禱,靜待時間過去。”
若是這樣,便可以解釋為何蓋烏斯不想招來醫生。醫生的到來不僅無用,還可能讓更多的人知道蓋烏斯的弱點。
斯克瑞波尼婭咂了咂舌:“但你怎么能確定是榛子?”
“剛才宴會上的一道菜,小蝦、牡蠣和螃蟹組成的拼盤,通常會加入杏仁粉。但我吃著覺得更像榛子粉的味道。恐怕是廚師搞錯了,如果他不是別有用心。而且,我發現小凱撒有意避開梣樹。他經常去的地方,梣樹都被移走了。我聽說,不能食用榛子的人,大多也不能忍受梣樹的花粉。【注10】”
我這才驚覺,自己以前完全忽略了這些細節。利維婭與蓋烏斯并無交集,卻能敏銳地察覺。她似乎一直有意關注他,不然怎么會知道他避開梣樹……
不暇細想,喑啞的聲音響起:“沒錯,我必須避開榛子與梣樹的花粉。但不必擔心,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就好,沒有大礙。”
“朱庇特保佑,幸好你沒事!”斯克瑞波尼婭最先反應。
不知何時,蓋烏斯已經醒來。他的視線掃過我,冷靜得毫無感情,就像他的嗓音。我只希望他沒有聽到我之前說的關于請醫生的話。
他的目光定格在利維婭身上:“請你幫我保密。”
她欠身:“您放心。”
“謝謝。”他臉部的線條軟化了些,聲音卻還有些生澀和喑啞,“還有一個請求。宴會的女主人不宜長時間離開賓客們的視線,而且她還需要去查問那些碰觸過菜肴的人,以防有人故意加入榛子粉。而我的姐姐要照顧女兒。你能留在這里暫時照顧我嗎?”
我正想建議利維婭拒絕,她已經開口,輕柔的聲音里帶著某種陌生而嶄新的調子:“這是我的榮幸。”
她的目光沉靜如一湖深水。但那平靜的水面,似乎波動著不同于以往的光澤。日光透過窗戶映在她臉上,閃閃發亮,光潔的下頷線條優美動人。
“我會記得并感激你提供的幫助。”說完,他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潮紅。當咳嗽平息下去,他闔上雙目,不勝重負似的仰頭靠在椅背上。
桌上放著一只玻璃水瓶和兩個杯子。利維婭倒了一杯水,靠近躺椅,坐在蓋烏斯身畔,把杯子送到他的唇邊,緩緩傾斜水杯,不遺落一滴。他睜開眼,低頭啜飲杯中液體,宛如飲用珍貴的甘露。飲畢,她放下杯子,用手巾拭了拭他的唇角,動作輕柔,像只安詳的天鵝。
他抬眸回應了她的凝視,嘴唇顯示出微笑的痕跡。那笑意猶如柔軟的羽毛劃過心臟,令我心中一凜。
“我們走吧。”斯克瑞波尼婭拉著我離開房間,不再打擾房中二人。
她一手撫胸,慶幸道:“感謝諸神,總算沒事了。”
我回頭看向那個房間,只見門上遮住視線的簾子在風中晃晃悠悠。
“你放心嗎?”我猶疑。
“放心什么?”
“讓利維婭留在那里……”
她舒眉笑了,語氣輕快,仿佛之前的意外事件從未發生:“你也發現了?小凱撒明顯青睞她。她與他有默契。當然,別擔心我,我也有自己的情人。良好穩定的婚姻關系,需要避免任何柔情的愛意摻雜其中……”
情人。我愣住。難道利維婭會成為蓋烏斯的情人?
這個念頭的浮現,讓我就像搖晃雨后樹木的孩童,被從樹上兜頭灑落的水珠淋得濕透,渾身冰涼。
曾聽人說: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總能找到與其相配的人,就像一只豆莢里總有不止一粒豌豆。當時我對這幼稚的斷言嗤之以鼻。凡事總有例外,比如蓋烏斯。而現在,我忽然意識到:如果蓋烏斯還能產生愛情,那么利維婭是他最完美的戀人。誰能比他們更般配?
如此看來,方才的宴會上,令蓋烏斯暗暗留心的人可能不是我。他更可能是在關注我身邊的利維婭。而我自作多情。這一認知,讓我的嘴就像咬了一口未成熟的石榴般干澀。
但我旋即安慰自己:蓋烏斯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利維婭有丈夫和兒子,并且真心愛她的丈夫。他們不可能走到一起。即使她的確在對蓋烏斯示好,也不過是為了尼祿的政治前程。
這如同孩子一樣盲目的希望,暫時說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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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會上,我仍有些失神。剛才的事情,就像勾錯了針的布料,總覺得哪里不對。
蓋烏斯向來謹慎,像門神雅努斯一樣面面俱到,像阿耳戈斯人一樣警醒。曾經試圖謀殺他的人不少,但從未成功。而這次,他怎么會如此輕易地被一些榛子粉所害?
疑慮掠過我的腦海,但隨即又懷疑自己太多心。畢竟蓋烏斯剛才的狀況不是可以偽裝出來的。況且,這樣的偽裝對他而言有何意義?
“你看上去仿佛正在參加一場葬禮。”熟悉的聲音。
我抬起頭,只見梅塞納斯坐到了我斜對面,語氣宛如閑聊。即使不笑,他的眼里也總帶著三分笑意。
“葬禮不會比這樣的宴會更無趣。”我也玩笑道。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那笑容雖輕微,我卻能感到其中真實的溫度。他是蓋烏斯的心腹之人,與我立場相對,但我對他很難生出惡感。
他的語氣不是責備或嘲諷,其中唯有善意:“你從來沒有完全學會,如何讓臉色不暴露你真正的想法。”
我也自嘲:“端莊和優雅從來不是我的強項。”
他挑了挑眉:“這不是端莊和優雅,只是演技而已。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情是靠優雅和端莊辦成的。”
我微笑不語。只見他把玩著一枚象牙骰子。這雙手生得很好,骨節分明,手指細長,膚色比那象牙更白。
“你最近還好?”我問。
“和以前一樣。”
“很久不見阿格里帕了。”我知道阿格里帕正在奉命訓練海軍,于是試探著問,希望獲得一些關于蓋烏斯的海軍的信息。
“我們的海軍力量還太弱小,未成氣候。”梅塞納斯的回答令我放心。
但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的跡象,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不過,小凱撒會有辦法。”
我輕嗤:“他又有什么陰謀詭計?”
他的嘴角勾起,形成半個的微笑:“人脈很重要。若你認識一個對的人,有時會起到關鍵作用。”
“誰?”
他壓低聲音:“有人贏得了小龐培的信任和喜愛。那人十分聰明,或許能為小凱撒所用。”
能被梅塞納斯評為“十分聰明”的人,在整個羅馬也屈指可數。我不免好奇:“那人如此厲害?”
他并不直接回答:“去西西里投靠龐培的人很多,都希望獲得重用。但能引起龐培注意的人不多。我聽說,那個人是這樣引起龐培注意的:在龐培生日那天,獻上十幾條鱈魚。”
我疑惑:“這也不算多么稀奇。”
鱈魚產自極北的冰冷海域,要長途海運過來,因此在意大利價格昂貴。但對稱霸一方的龐培來說,這不算什么。
“關鍵在于,當時那些鱈魚還活蹦亂跳,在賓客面前被當場宰殺烹飪。”
“什么?”我難掩驚訝之情。
把十幾條活的鱈魚帶到西西里,就像石頭人流淚一樣不可思議。從極北海域返回意大利,即使順風順水,也至少需要十幾天。鱈魚無法在船上的魚缸里存活這么久,所以漁人通常在船上就用鹽腌漬鱈魚,做成魚干。在意大利能吃到的鱈魚,幾乎都是魚干。
如果梅塞納斯所說為真,那難怪獻上活鱈魚的人能引起龐培的注意。
“這是如何做到的?”我忍不住問。
“那個聰明人發明了一種鉛管裝置,能讓遠洋漁船上的魚缸持續自動換水【注11】。這樣,鱈魚就不會在運輸途中死去。龐培正是看中了這一點。他有大量船只,若能安裝上這樣的裝置,就能從遠洋帶回活魚。而羅馬人愛吃活魚【注12】,活魚的價格比起魚干可能高出幾十倍。一旦用于貿易,將帶來巨大的利潤。”
竟有這樣的發明。我試圖打探這人到底是誰,但梅塞納斯轉開話題。我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