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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賠笑道:“您說的是。但目前我還沒有再婚的打算。”
她掩口笑道:“不結(jié)婚,的確自由。這幾年凱撒不在羅馬,我的生活多么幸福。如果他死在高盧,我也不打算再嫁。就像希臘人的說法:初次結(jié)婚的男人還情有可原,因為他們不知道婚姻的可怕,但選擇再婚的男人就是自取滅亡【注16】。女人也是一樣。”
她說話向來大膽,每每語出驚人。大家習(xí)慣了,也就見怪不怪。
“那是……”母親看著不遠(yuǎn)處,露出詫異神情。
只見一駕雙輪馬車向這邊駛來。這種馬車,只有身份顯赫之人才能乘坐。跟在車后的,是幾名作為護(hù)衛(wèi)的刀斧手。車上坐著的女性,只能是維斯塔貞女。除了她們,沒有哪個女人能享有如此排場。
“我把首席貞女請來,你們不介意吧?”卡爾普尼婭微笑。
我趕緊道:“當(dāng)然不會。真是感謝您,為我們帶來這樣的殊榮。”
普通人的葬禮,不可能請到首席貞女出席。就算是富豪,用錢也很難辦到。
馬車在近處停住,首席貞女走了下來。她的年齡與卡爾普尼婭相仿,額上束著一條潔白的發(fā)帶【注17】。雪色的絲質(zhì)風(fēng)兜從頭頂披下,垂到肩上【注18】。寬大多褶的純白帕拉裹著上身。
我曾在一些公共場合見過她。她很少開口,不茍言笑,有種神圣的冰冷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沒想到,她一見卡爾普尼婭,便露出笑容。這一笑,讓她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卡爾普尼婭挽住她的手,玩笑道:“真羨慕你啊,到哪兒都這么有排場。連執(zhí)政官遇到你,也得讓路。”
貞女只是溫柔地微笑,忽然伸手拂去卡爾普尼婭衣上沾著的一點塵埃,又輕聲道:“今天我為了你來出席葬禮,晚上你來‘貞女之家’【注19】陪我,好不好?”
卡爾普尼婭握住她的手,聲音也輕柔了幾分:“好,我去陪你。”
我曾聽說過,卡爾普尼婭與首席貞女從小就是朋友。但沒想到,她們交情這么好,比同胞姐妹還要親近。
之后,葬禮開始。一切按計劃進(jìn)行,有條不紊。輪到蓋烏斯演講時,我有些緊張,畢竟他從未在這么多人面前發(fā)言,也不習(xí)慣呆在人多的地方。
但他沒有讓我失望。彌漫著沒藥芬芳的祭壇前,演說很成功。措辭得體,口齒清晰。沒人知道,他的每個表情,甚至每次語音停頓,都經(jīng)過了多次排練。
“你的弟弟真是優(yōu)秀。格拉古斯【注20】和老加圖【注21】小時候,也不一定能做得這樣好。”卡爾普尼婭贊嘆。
我笑道:“若他能聽到您的稱贊,一定非常開心。”
她又對首席貞女道:“你看,這孩子多漂亮。要是被朱庇特看見了,只怕會變成老鷹,把他抓走吧【注22】。”
貞女含笑睇她:“你這話也太不敬神了。”
“我敬你就行啦。”
兩人又竊竊私語起來,十分親昵。實在沒想到,一向嚴(yán)肅莊重的首席貞女,也有這樣的時候。
葬禮結(jié)束后,我們回到家。母親一邊讓女奴為她更衣,一邊滿意地對我道:“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弟弟。她自己膝下無子,似乎也沒有生孩子的打算。她得未雨綢繆,找個會對她有利的凱撒繼承人。以后,她才有個依傍。我們與她交好,是互利的事情。所以,這次她才請來首席貞女,算是賣給我們一個人情。”
我點了點頭。
“但你弟弟的社交,還是個問題。他太孤僻,不會恭維人。”母親皺眉,“你還得訓(xùn)練下他。”
“嗯,我最近正在幫助他練習(xí)。”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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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也是暗流涌動的多事之秋。
權(quán)力的天平上,凱撒與龐培各據(jù)一邊。前者的砝碼,是從高盧戰(zhàn)事中獲得的巨額財富、在平民中的崇高聲望,以及一支久經(jīng)沙場、所向披靡的軍隊。后者的資本,則是羅馬的最高權(quán)力機(jī)構(gòu)元老院、儲備大量財富的羅馬國庫、除高盧以外的所有行省,以及用合法政府的名義發(fā)號施令。誰都沒有完全的把握,判斷誰將更獲得勝利女神的青睞。
雙方矛盾的激化,始于元老院終止凱撒在高盧的統(tǒng)帥權(quán)。凱撒當(dāng)然不會接受。一旦失去統(tǒng)帥權(quán),也就失去了豁免權(quán),等于任人魚肉。雙方僵持不下。
同年,布魯圖斯回到羅馬。龐培熱烈地歡迎他的歸來,以及他帶回的大量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