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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日在那揚州城內(nèi)，她潛入楚淮王爺趙應乾所在的云來客棧，被誤當作小賊，那個險些追上自己，只覺似曾相似的方將軍，竟是闊別了十三年的師父！

是了，那件寶物白鶴雪兒，亦本應是碧游島之物……

“師父……當年究竟是為了什么，你會狠心把毓兒拋下……難道只是為了遼國的統(tǒng)一大業(yè)么？！”毓兒頓覺悲從中來。幼時記憶中，那個模糊的中年男子的淺影，到了今天，依舊不甚明晰。如同一道魔咒，一切從他開始，也將從他結(jié)束。毓兒無聲地從枕旁繡囊中取出那一竿紅玉短簫，淚，打濕簫身。

“既然他已選擇棄你而去，你又何苦因他自擾。在司空曙的心中，王權(quán)、忠君、霸業(yè)遠遠要重于一切。你又何苦再執(zhí)著。”

碧游說著，便開始收拾自己的醫(yī)囊，狀似語出無意?！按舜?，你執(zhí)意決定要回金國？”

“是?！必箖旱拖骂^去，強壓下心底的苦痛：“那里還有人，在等我回去?！?

碧游聽了，渭然一嘆，隨即驀然點頭?！凹热绱?，我便不再提?！比缤宦暯淮?，他隨即淡淡地道：“冷九妹已帶著卓南風前往洛陽海棠門求取紫曼沙華的解藥。你可安心?！?

毓兒驟時抬起頭，只是看著碧游，心存莫名的感動。“回到中原之后，但不知你會做何打算？”

碧游道：“一旦回到中土，我自會下船，離開他們獨身繼續(xù)游歷。師傅曾有言告我，若不能徹悟，我便不能回碧游門?！?

所以，此去再無蹤，這次是訣別了么。

碧游整理已畢，打開房門正要離去的時候，毓兒忽然凄然道：“我欠下你的，何其多！今日一別，但不知何時才會再見！”

此去經(jīng)年，只身漂泊，異國異鄉(xiāng)，將以何處為家。

碧游頓住，轉(zhuǎn)身再去看床榻上那面色蒼白的人兒，心頭驟升痙痛與疼惜。

一陣海風赫然吹入艙內(nèi)，輕輕掠起她鬢間發(fā)絲，那一刻，仿佛時空都太靜默動容。

那一瞬仿佛定格為畫面——午夜夢回，在此后的很多靜夜，那纖弱身影清澈的眼眸，如煙的眉目，蒼白的面容，殘留的淚意，和嘴角那絲帶著些許苦澀的笑，都只化作他心底一抹不愿去的傷痛。

若心系一人，又怎能坐看得下去她的些許病痛，愁容與不快？哪怕微末之分，哪怕一絲、一毫。都不能。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她流著淚，笑著看他。

“就讓我再為你吹最后一曲吧。今日別后，紅玉短簫贈君，揚州城外香山，白鶴可尋。今后還請為我好生照看白鶴雪兒。它本是碧游島之物，今日，當完璧歸趙……”

于是，在這夕陽悄悄湮沒，暮色漸漸降臨的東海深處，孤島四周，驟然傳來一陣令人動人心魄、催人愁思的簫聲。

一曲古曲《西江月》，只為一酬今生知己。

碧游看著她，靜默無言之際，緩緩取出自己的碧玉長簫，吐氣成音，一曲相合。

那一日山頭的簫聲合奏的情景，竟似昨日重現(xiàn)。

一笑，一啼，一吹簫，春秋事了……

催動歲歲年年，多情應笑明月，盈亦相思，損亦相思，相思不老……

花落花開自無休，浮香歲歲映碧流。朝朝清露斫潔質(zhì)，仡仡為卿何所求？

萬千牽絆，東風難系，今日又待從頭。

幽幽暮色之中，冷三少和小蝶立在船頭，聽著四周回蕩起的簫聲，一個無聲佇立，一個默默流淚。

“姐姐的簫聲，是如此凄涼，如此孤獨……”小蝶絕望地站在風里，再難展往日歡顏。

“冷大哥……究竟有多少事，是小蝶所不知道的？”小蝶淚流滿面?！拔仪竽愀嬖V我，冷大哥……”

“這是一盤無解的棋局。真相，對你和你的姐姐而言，都只是痛苦的牢籠。”三少是如此的決然。

“如今，你已是她唯一的希望。忘了曾在這里見過她罷。既因她而生，你切不可讓她因你而死。小王爺還在等你回去?！比僬f畢，默然走進了船艙。

……既因她而生，你切不可讓她因你而死……

小蝶的身子因為震驚而顫抖，她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被，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金牡丹早已蘇醒，從石洞中尋來，見到沙灘上的情勢，早已非她所能預料；又見到金船已被歸還金國宰相完顏希尹，昔日的千雨霏今日竟有如此行事，驟時面露慚色，靜悄悄退在柴少康身后。

柴少康見到她，并未曾責罵，但卻不發(fā)一言。

完顏希尹的大船緩緩起行，離開了海岸，漸漸遠去。

“哥哥，我們也該啟程了。”千雨霏對柴少康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柴少康看著遠去的那艘金國大船，神色復雜，卻終登上了小舟，和千雨霏，金牡丹一起，上了楚風大船。

十一艘大船有九艘揚風起航，冷三少的船緩緩追隨其后，而另有兩艘戰(zhàn)船卻留在了那里。

柴少康看著那兩艘不動的大船，看向千雨霏。

“我既已決定要將玉美人之秘寫入千氏賬簿，自然要留下人做事。洞中的秘密，尚需派人去勘察留證，以便妹妹來日整理成書。哥哥且自放寬心?！鼻в牿Φ馈！案绺绱诵袆陬D，還是進船歇息吧。”

柴少康雖不知千雨霏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但卻料定千雨霏必不會加害自己，看了看愈行愈遠的小島，終帶著金牡丹，進了船艙。

千雨霏看著平靜的海面，神色安然自若，若有所思。

夜幕悄悄降臨。

天上無月，厚厚的云彩飄過，依稀露出幾點微弱的星光。

靜寂無邊的海面上，沒有光，卻漸漸升起了海霧。四周無盡的黑暗，如同深不見底、隨時會探出魑魅魍魎的黑洞，伺機吞噬一切。

大船破浪而行，船上靜寂不聞人聲，令人絲毫不覺異樣。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一輪紅日，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噴薄這紅霧，如同一簇火焰，燒紅了東邊的一片天幕。

“來人……來人！為什么會這樣！人呢……人在哪？”金牡丹驚慌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大船之上，驚醒了柴少康。

柴少康從臥室內(nèi)匆匆走了出來，始發(fā)現(xiàn)，大船上的人不知何時，全部消失不見。

大船竟似早已有人拋錨停泊在一處，一座偌大的蒼翠海島，赫然出現(xiàn)在柴少康面前。

大船一側(cè)的木梯已然垂下，木梯之下，是一個小小的渡口。

船艙之內(nèi)，依舊飄散著淡淡的一股幽香。該死，他竟毫未曾察覺——

“主上，這里是什么地方？千雨霏為什么會把我們?nèi)釉谶@里！”金牡丹的聲音中帶著恐懼。

柴少康看著面前的島嶼。

晨曦當中的海島，被遠云輕霧所環(huán)繞，一些珍奇的鳥獸出沒在林間枝頭，發(fā)出歡愉的鳴叫。

海島之上，云霧之中，一座造型古樸，氣勢恢弘的建筑依高而建，掩映在云霧之中，依稀可辨其上的琉璃飛瓦。一級級厚重的石階蜿蜒而下，直通掩映在茂密林中的山門。

逍遙碧云，無形無相，游于四海。

柴少康仿佛感到自己心上的某個部位動了一下。

“這里是，碧游島?！辈裆倏岛鋈婚]上了眼睛。在晨曦的照耀和云霧海風的吹拂下，他的心中驀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曾有過的平靜。

“這里是……碧游門？”金牡丹的臉色頓時化作蒼白。

“晛——晛——”

兩只白鶴如同兩片輕巧的云彩，飛快地掠過大船上空，一前一后，翅膀翻飛之際，險些撲向了金牡丹。

“滾開！滾開！”金牡丹驚慌失措，拔出腰間長劍，舞出劍影，唯恐那兩只白鶴抓傷自己。

碧游島上漸漸起了一陣騷動。

靜寂的海島上空，赫然劃過一聲長嘯——

林中飛鳥紛紛乍然離枝，如同潮水般蜂擁至海島邊緣，騰飛喧鳴，發(fā)出一陣悠長的鳴音，久久不去。

“秉宮主，我們已在碧游島百里之外。西行三日，便可登岸?！币幻涫孔哌M船艙靜室，向千雨霏稟報道。

“知道了，退下吧?！?

千雨霏靜靜地坐在艙內(nèi)，看著手中的經(jīng)文啞然失笑。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一切無為法，如虛亦如空，如如心不動，萬法在其中……”

“……諸行無常，觀受是苦。諸法無我，涅盤寂靜……”

“哈哈哈…涅槃寂靜！哈哈哈！”千雨霏流著淚，卻笑得那般歇斯底里?！案赣H！母親！叔父！孩兒終于為你們報了仇……孩兒終于可以放下過去，放下一切了……”

曾經(jīng)的愛，曾經(jīng)的恨，都只隨風。都只隨風。

七日后。洛陽。

冷玉書一行人匆匆趕回洛陽之時，未作休息，徑直前往海棠門。慕容筠玉聽聞鬼影子和白菲兒回來，喜出望外，匆忙前去迎接。

碧游早已在大船登岸的時候就離了他們，一去無蹤。

“臭小子！”鬼影子見到慕容筠玉，兩兄弟相見，喜不自勝，緊緊擁抱在一處。

慕容筠玉開心之余，見到面前的白菲兒，不由怔住。

白菲兒看著慕容筠玉，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和一瞬的憂傷。

“筠玉?！惫碛白永^白菲兒的手緊緊握在手里，又拉過筠玉的手交疊在一起：“好兄弟，就要一生一世！我們情如手足，生死相依！以后不管你去哪兒，我和菲兒妹妹都會跟著你！”

白菲兒看著慕容筠玉，笑的釋然，她緩緩點頭。

筠玉開心之余，不由痛快地大呼：“好兄弟，就要一生一世！”

三人終于盡釋前嫌，重歸于好，情誼更篤。

眾人進入海棠門，在內(nèi)堂一一坐定。

“什么？你是說慕容羽帶著冷子魚和卓南風理應在五天前就回到洛陽，前往海棠門求取解藥？”

海棠門門主花見芳在聽聞眾人來意之后，頓覺驚愕。

慕容筠玉坐在席間，眉頭緊鎖。婉清、婉秋等眾人面面相覷，顯然，并無人知曉冷九妹冷子魚和逍遙宮少宮主卓南風的下落。

那他們還能去那里？難道他們……公孫蘭軒和小蝶頓時慌了起來。

“冷大哥，那他們……”小蝶擔憂地看向冷玉書。

冷玉書僵坐在椅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九妹子魚素來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如今阿九下落不明，他豈能不亂了陣腳！

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那艘船的下落一去無蹤，杳無音訊。就連慕容羽，也不曾回海棠門找尋慕容筠玉，留下絲毫蹤跡。

就在冷玉書神思慌亂之際，山門外，卻響起一陣騷動。一隊精衛(wèi)，跟隨著一位身著重甲鐵胄的武將，在夜色的掩蓋下，匆匆趕到了海棠門山門之外。

“圣旨下！洛陽惠海齋之主，冷三少冷玉書接旨！”

那武將在山門外的一聲叱喝，立時驚動了眾人?；ㄒ姺几谴鬄橐馔猓粗溆駮?，不由對他的身份多了幾分疑慮。

三少攜眾人從門中匆匆趕來，在山門外接旨。

“皇上旨意，命惠海齋齋主火速回京面圣，不得有誤！欽此！”

那圣旨如同一道催命洪鐘，令眾人驚愕不已。眾人再看冷三少之時，但見三少的面上沉痛而復雜，說不出的神色。

冷玉書領(lǐng)旨謝恩，眾人起身后，竊竊私語。正在這時，慕容筠玉忽然大步上前，向冷玉書抱拳道：

“冷大哥先前在烏梅山莊俠義相挺，出手相助，解救眾多武林同道于危難，筠玉實在是由衷敬佩。筠玉原本也曾對冷大哥的身份有所懷疑，但是今日見到小蝶姑娘，恍然大悟。我早該想到，你與趙大哥一樣，同為朝廷中人?！?

此語一出，眾人嘩然。花見芳曾與趙應乾有過一面之緣，想到他的胸襟氣度，再聯(lián)系眼前冷玉書的卓然才智，幡然明了。

“冷大哥，先前還要多謝你對鬼影子和白菲兒的照顧。”筠玉又看了一眼鬼影子和白菲兒?！澳慵仁勤w大哥的朋友，就是我慕容筠玉的朋友。今日冷大哥既有旨意在身，大可前往汴京。尋找令妹和卓南風一事，筠玉雖然不才，定會竭盡全力！”

“是啊，冷大哥！你大可安心地去料理京城事務，我們會想辦法找到他們的下落，一旦有了消息，一定立刻報于你知曉！”白菲兒也上前勸慰道。

冷玉書聽了，稍覺安慰。此時有旨意當前，他無力□□，也惟有如此。一時向筠玉抱拳道：“筠玉小兄弟言重了。你我雖相識日淺，但也算是志趣相投，一見如故。冷某就暫將尋找舍妹之事交托給你，感激不盡！來日冷某再與筠玉小兄弟相見，必要和你一起酒話桑麻，痛飲三百杯！”

筠玉點頭，兩人右掌緊緊相握。

三少轉(zhuǎn)向小蝶：“小蝶，如今，冷大哥可以帶你回去見你的趙大哥了?！?

小蝶聽了，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時眼泛潮紅，點了點頭。

汴京?；食恰?

厚重大門緩緩被打開。侍衛(wèi)們分立兩旁，冷玉書帶著小蝶和德喜，走進了久違的楚淮王府。

三人徑直來到趙應乾的書房，在那里靜靜地等候。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一個憔悴的身影，被小太監(jiān)扶著，終于出現(xiàn)在書房的門口。

三少起身，和趙應乾蕭然對視，小蝶立在原地，無聲哽咽；就連一貫嬉笑無常的德喜，此時也不由拿起帕子，掩面嗚咽。楚淮王被囚的消息，德喜是隨冷三少趕回汴京之時才始知道。聽到那樣的消息，德喜只覺與晴天霹靂無異。

“奴才未能陪主子患難與共，奴才實在是該死……”

“為何不見靖天？”趙應乾聽了，神色不免亦生悲愴；揮揮手，那小太監(jiān)便退出門外，掩上房門。

“主子……方將軍他自從聽聞你被軟禁在京的消息后，便獨自離了冷府，一去無蹤……”德喜流著淚，愴然道。

趙應乾聽了，只道方靖天為避大禍棄自己而去，心頭不免沉重，身形一晃。

“小王爺……”小蝶匆忙上前扶住他。

趙應乾看看小蝶，繞算有一絲慰藉，繼而看向冷玉書道：“此次我能脫困，還要多謝你多番在皇兄面前為我求情?！?

當日，天子曾降下恩旨，若果真尋得玉美人的寶藏，可應允洛陽天字號密使冷玉書所求的任何賞賜?？墒?，冷三少冷玉書素來淡泊功名利祿，高官厚祿于他不過是浮云蒼狗。楚淮王爺東窗事發(fā)之際，冷玉書數(shù)次上書諫言，只希望能用這道恩旨換取楚淮王爺?shù)囊痪€生機。

所以，為保楚淮王，尋找玉美人的寶藏，他只許成，不許??；為了挽救大宋江山之于將傾，他耗盡心力，千頭萬緒，從不言疲倦。

“此次東海之行，尋找血玉扳指雖頗多曲折，但尚算有貴人襄助。小王爺，小蝶為了救你，此番也是不惜以身犯險?！比俚?。

趙應乾聽了，看著小蝶，感銘于心。

“王爺曾對小蝶有活命之恩，小蝶無以為報。小蝶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毙〉嘈Φ?。

“可是王爺，這次找到玉美人之謎血玉扳指，救了王爺?shù)模鋵嵤墙憬??！?

趙應乾一怔。她——

“不，其實我們都錯了。真正救了小王爺?shù)?，其實是皇上?！比俸鋈坏?

“當日小王爺出事之時，我原也以為，只有找到玉美人的秘密所在，便有了能保住小王爺?shù)囊痪€生機?？墒沁@趟回京面圣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就連我也錯了?！比俸龅馈?

小蝶和趙應乾、德喜俱是愕然，不解地看著冷玉書。

“皇上根本無意要置王爺于死地。玉美人，根本只是皇上給自己的一個不殺小王爺?shù)睦碛闪T了。小王爺，你們二人的弟兄之情素來篤厚，皇上又本是寬厚仁善之人，又豈會對你痛下殺手？正是因此，皇上才只是將王爺和陳太后一起圈禁，悄然按下了此事，并未將事態(tài)擴大?！比僖粐@。

“這是真的？”德喜哭著問道，只覺聽得心都要跳了出來：“雖然陳太后行謀反之實未成，我們王爺并不知情；可是要知道謀逆作亂，這可是凌遲株連的大罪！皇上當真不會取我們小王爺?shù)男悦?！?

“小王爺?；噬蠈⒛闱菜突赝醺畷r，是否曾給您下過一道圣旨？”三少道。

趙應乾點點頭。“當日那道圣旨，宣旨的太監(jiān)并未宣讀。我回府之后，身體欠安，也并未曾再看過那道旨意?！?

“現(xiàn)在，王爺你可以看那道旨意了。”三少重重地點了下頭。

眾人面面相覷。

小蝶扶著趙應乾，來到安放詔書旨意的書架旁，并未費多大功夫，便找到了那道玉軸圣旨。

趙應乾顫抖著雙手，將它打開。

“昊天明命……今有金人覬覦中原之野心已久，我大宋北疆，金人滋擾不斷，擾民甚眾。邊關(guān)不寧，黎民所苦，朕心憂甚。朕之皇弟楚淮王趙應乾，文才武略，德望盛民，可堪大任。今特命楚淮王為河北兵馬大元帥，率保家衛(wèi)國之師，募精忠報國之義勇，佑我山河。欽此……”

趙應乾念到最后，聲淚俱下，淚滿衣襟。

德喜和小蝶更是驚喜感動之余，淚流滿面。

“皇上……皇上……果真是一位仁義之君！”德喜一時激動，跑到書房門口，打開門，對著皇城的方向，拜了三拜。

小蝶驚喜之余破涕為笑，顫聲對冷玉書道：“所以，冷大哥——”

“所以，小王爺——今次玉書是特地奉命前來接小王爺出府，即刻述職，前往北疆西江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