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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停在一處,太宗對完顏希尹等人道:“還是比不上你們年輕人啊!朕有些乏了,暫時會營休息片刻,希尹,你和諸位大臣繼續行獵,朕先行返回。”
完顏希尹聽了忙道:“不若讓希尹送陛下返回營地?”
太宗擺擺手:“不必了。你若送朕回去,豈不掃了大家的興致!你陪諸位大臣繼續吧。”說畢,便帶著一隊人馬,返回營地去了。
完顏希尹只得聽令,眾人目送太宗離開,就在這時,完顏希尹手下的兩名侍衛匆匆趕來,遞上竹簡,告知他司空毓兒無端失蹤的消息。
看著那竹簡,完顏希尹面上一陣青,一陣白。將那竹簡緊緊握在手里,完顏希尹向其他大臣抱拳道:“實在抱歉,希尹此時有要事要處理,不能奉陪,告罪了!”
眾人雖不知是何事,見到此景,也只得寒暄別過。一時,完顏希尹便策馬而去。
毓兒在馬上苦苦掙扎,可是完顏阿魯又豈會輕易放過她。
終于,毓兒再也無法忍受,情急之下,抓住完顏阿魯的手臂便重重地咬了一口。
“賤人!你竟敢咬我?!”完顏阿魯一時吃痛,頓時松了手,毓兒趁其不備,奮然不顧一切地跳下了馬背。
“啊!”毓兒猛烈地摔落在雪地上,由于巨大的慣力,身體翻滾不止,接著便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樹干上。
完顏阿魯勒住馬兒,轉而策馬回來。看著昏倒在地上的人,他撫弄著自己的手臂咒罵道:“竟然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翻身將她再次擄上馬背,一路向南而去,回到那處空地。
那片空地上的帳篷是他特地名人所扎。這里遠離松林圍場的主營所在,無人干擾。
“你們都給我在這里守著!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完顏阿魯命令道。
“是!”
完顏阿魯將司空毓兒抱入帳篷,放在鋪著軟氈的臥榻上。
“今天,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完顏阿魯大笑道。他解開她身上的衣扣。
聽聞那下落不明的遼國前公主耶律阿九里有著落雁沉魚之貌;而如今她的女兒就在眼前,生的竟也是如此美麗。當看到面前美人身后那猙獰的狼首刺青之時,完顏阿魯心覺震撼,遲疑了一下。
但當完顏阿魯扯下她身前最后一片遮蓋,他的欲望便再也不能抑制。
就在這個時候,帳篷外面,響起一陣騷動。
“宰相大人!六王爺他——”那個人話還沒說完,便“哎呦”一聲重重倒地,有人從正前方給了他狠狠的一鞭子。
完顏希尹急急掀開帳篷的布簾進來,大踏步走向完顏阿魯。
“完顏希尹!你!你好大的膽子!”完顏阿魯頓時惱羞成怒;他上前一步,用手指著完顏希尹,狠狠地命令他道:“本王命令你,退出帳外!”
豈料完顏希尹絲毫不將他放在眼里,只是大聲道:“臣完顏希尹,見過六王爺。”
可是他禮也不施,看也不看完顏阿魯,徑直走向司空毓兒,為她披上衣物,又解下皮袍將她緊緊裹住,抱起她,便出了帳篷。阿魯想要去追,怎奈自己衣衫不整。
“完顏希尹!你給我記著!”帳篷內的人怒氣沖天。小營地只剩下完顏阿魯在帳篷內的一聲叫囂。
待到毓兒睡醒的時候,帳篷外天色已經黑了。
守衛靜靜地立在帳篷外面,四周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外面西風呼嘯的聲音;在那風里,間或夾雜著遠處酒宴的笑聲。她爬起身,靜靜地在黑暗中坐著。
太宗大宴群臣,酒宴之上,眾人自然是尋歡作樂,言笑晏晏。眾位皇子也都坐在席上,酣暢淋漓之中,唯有完顏希尹,坐在群臣之中,神色絲毫不亂。
酒過三巡,太宗也是十分暢快。
坐在太宗右手邊的完顏阿魯暗中向完顏宗翰使了個眼色。
一時席間的左相之子,戰功卓著的大將軍完顏宗翰趁機向太宗遞上奏表:“皇上,此次臣下奉命收服前遼殘部,俘獲了眾多前遼叛將,共繳獲的輜重,布匹、牲口、銀兩,均已寫在這奏表之上,請皇上過目。”
太宗接過,借著幾分醉意,細細地看了,面上喜不自勝:“好!好!此次我軍大獲全勝,宗翰將軍功不可沒!朕定要重賞宗翰將軍,重賞三軍將士!”
眾人亦是熱鬧恭祝,舉杯應和。
完顏宗翰謝過太宗贊賞,隨即又面上微露難色:“啟奏皇上,另有一事,臣還要向皇上奏明。此次收服大遼殘部,我軍所俘獲的遼俘人數激增,無處安置,長此下去,只怕……”
太宗聽了,點頭道:“我軍收獲的輜重雖多,然契丹人眾,人心難馴,如何安置,這的確是件棘手之事。”
就在這時,坐在太宗身旁的六皇子完顏阿魯,借機向父皇獻策道:“父皇,這有何難?契丹人雖然多,可是那些俘虜我們抓多少,就殺多少!如此一來,又豈會怕沒有地方安置!”說畢,他冷眼看著完顏希尹。
“父皇,我贊同六哥的說法!這有何難?想當初契丹一族國強勢大之時,處處壓迫我女真百姓,搶我牲口,殺我子民,□□擄掠,無惡不作!現在,耶律一族丟了江山城池,淪為賤民,氣數已盡;要他們以血還血的時候到了!遼國的俘虜,我們抓一個,殺一個,滅了契丹一族,倒也便宜!哈哈哈!”七皇子完顏烏烈此時也在一旁煽動道。
此時,席間眾人,亦有應和者。完顏希尹則悄悄審視太宗的神情,一言不發。
“父皇,當年耶律一族勢大,對我金國族人百般刁難羞辱,就連□□也曾受辱于耶律延禧,如今,我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滅耶律一族,怎雪我大金前恥!父皇,請您三思!”完顏阿魯神色沉痛,對太宗道。
“殺盡耶律一族!雪我大金前恥!”提及昔日的恩怨,在座的許多兩朝重臣無不聲疾色厲。
太宗聽著完顏阿魯的陳詞,雖不曾發話,已算是默許。完顏阿魯所說倒是實情;契丹與女真的積怨之深,的確令這雙方都欲滅彼此而后快。
太宗隨意地一揮手,態度一目了然。
“皇上明斷。”完顏宗翰面上大喜,隨即便退了下去。
眾人亦是隨聲附和:“皇上明斷!”
完顏希尹則低下頭,去拿案上的酒杯,給自己斟酒。
就在這時,太宗忽然想起一事,便向希尹問道:“希尹,唐括皇后曾向我提及有關耶律氏族女司空毓兒一事,她今日,可來了?”
完顏希尹回稟道:“她已在營中等候詔見。”
太宗擺擺手:“帶她上來吧。”
完顏希尹應諾。隨即便有兩名侍衛,前去押解司空毓兒。
毓兒被從帳篷中拉了起來,拉出帳外。
凜冽的西風,吹不熄她心底蘊藏著怒火;刺骨的寒冰,也凍不滅她心底的恨意。
她被推入了那處華麗的大帳。
她咬緊牙關走了進去。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說話聲,抬頭看她。宴席之上,一下子安靜下來;還有一些人則悄悄交頭私語。他們看著她,眼光如同刀劍,穿透她的肌膚,如同她是□□的一般。
毓兒步步向前。
席間的那一束束目光,有些,帶著幾分玩味;有些,帶著幾分蔑視;還有些,則飽含恨意。周圍的人也許驚嘆她的美麗,卻輕賤她,咒罵她,肆意□□著她最后的尊嚴。
她默默跪倒在地上:“司空毓兒拜見皇上。”她伏在那兒,沒有抬頭。
金太宗看著地上的那個女子。她身上穿著金國女裝,身形還算窈窕,只是容貌尚未看清楚。
“抬起頭來。”金太宗不怒而威。
毓兒緩緩抬起頭,一雙美目,冷冷地看著面前居中的金太宗。
金太宗看著她,不消片刻,便讀出了她眸底的寒冷和不屈。
“哼!”盛怒之下,他重重地一聲冷哼,令所有在場的人都一愣。
“你的契丹名字叫什么?”金太宗將手中的匕首隨意地擲在案上。
“我沒有契丹名字。”毓兒不卑不亢。
眾人驚愕,這個女子實在大膽,在皇上面前,她居然自稱“我”。
眾人齊齊看著金太宗,不想金太宗只淡淡地道了一句話。
“賜名。耶律韃塔。退下吧。”
“謝皇上。”毓兒起身,準備退出大帳。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剎那,滿帳中的大臣,都笑了起來。這笑聲起初本不大,但隨即便擴散開來,演變成了哄堂大笑。七皇子完顏烏烈,更是笑得拍案不已。
“韃塔,好名字!哈哈哈!”
“皇上圣明!哈哈哈!”眾人語出嘲諷。
金太宗雖然沒笑,但眉目中透著緩和。完顏希尹看著緩緩走向帳外的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毓兒一步一步,走出大帳。她不是聽不出滿堂的揶揄和嘲弄;她也不是看不到滿堂人那冷酷和丑惡的嘴臉。
她咬緊牙關,雙目通紅,眼淚由始至終,都不曾落下。
韃塔,在金文中,意為“女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