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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這樣一來,主上那里……”方靖天面露驚詫。
“你只管照做就是。皇兄那邊,我自會交代清楚。況且我決定放他們回去,正是為了找出那件東西的最關鍵的一部分。想這件東西,冥冥之中,有天意牽引。否則的話,今天這兩枚血玉指環也不會聚到一起。既然我們已經有了線索,大可以順著指引,找到我們要的東西。我相信皇兄也會同意我的想法的。”
看著鬼影子和白菲兒二人,趙應乾不住地在心中嘆息。為了完成皇兄所交代的重任,他也只能想出這一權宜之計。以后的路,以后再看吧。
方靖天只得應了,退了出去。
白菲兒從睡夢中悠悠轉醒,醒來卻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客棧之中。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昨夜所見的黑衣人,竟是自己眼花了不成……
走下床去,正要打開房門去尋鬼影子,卻不想迎面和正要進門的鬼影子撞了個滿懷。
兩人都焦急萬分,白菲兒被面前的極大力道一貫,竟被撞倒在地。
“菲兒妹妹!你沒事吧?”鬼影子大驚失色,匆忙上前去扶起白菲兒。
“我沒事。”白菲兒站起身,顧不得手臂上的疼痛,卻急急問道:“鬼影子,昨夜你有沒有……”
“你也遇到黑衣人?”鬼影子竟像是知道白菲兒要問什么,脫口而出。
白菲兒點點頭。
“奇怪,為什么我們都安然無事?而且,我查看了一下,什么東西都沒有少!這些人如果不是強盜,又不是會來殺我們的人,那會是誰呢?”鬼影子費解地抱起雙臂。
兩人站在屋內,苦思無果。渾然不知,慕容筠玉和楚淮王爺趙應乾,此時都在揚州城內。
話分兩頭。
卻說慕容筠玉正要出城,手中啃著一個梨子,向通往城關的大街走去。
忽然,他鼻尖微動。空氣里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氣隨風飄過。
這香氣竟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在那里遇到過……
慕容筠玉立住腳步,四處張望,卻見人來人往之間,不辨牛馬。正要抬步走時,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從人群中影影綽綽的走來。
那是一位女子,一襲白衣,形容淡雅無爭,頭戴紗笠,面容若隱若現,看不清楚。她神容孤清,淡然走在長街之上,竟似乎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一般。
慕容筠玉呆立在原地。
他幾乎可以斷定,那股淡淡的香氣就是從那姑娘的身上發出的。可是他不知為何竟僵在那里,直直地眼見著那姑娘從面前走過,經過他的身旁。
是她。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慕容筠玉一下子就想起來,在數月之前,揚州城的大街上,還是春日之時,她曾和自己撞了個滿懷。只是當時她似乎正在追人,未曾和自己打過照面。
慕容筠玉對那女子不知為何陡然升起一股熟悉和親近感,心中竟像是遇到了故人一般激動,他急急地轉過身。
“姑娘。姑娘!”他追上去。
那女子聽到了自己的呼聲,停住腳步。微微回頭。
慕容筠玉匆忙走到她的面前,不無興奮地道:“姑娘,你還記得我么?幾個月前,我們曾在這條街上遇到過。想不到,今天還能再次在這里見到,你說,我們是不是有緣?”慕容筠玉因為太過欣喜而忘形,竟不覺自己的唐突。
那女子抬起頭,透過面紗審視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少年。
見到是他,她竟似乎受到什么震動一般,呆在原地。
慕容筠玉只道是那女子記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曾和他見過,故而笑道:“是我唐突了。姑娘恐怕記不起來我是什么人了。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牢牢記住了你身上的氣息,所以,今天我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了你!”筠玉說著,竟是十分的開心。
那女子仍舊呆呆地看著他。
他還活著!他竟然……還活著。心頭一熱,司空毓兒淚意竟模糊了雙眼。
看著眼前人,想到已經去世了的慕容燕和方柔嫂嫂,她倍覺狂喜。可是,今時今日,她萬萬不能與他相認。
凝注眼淚,定住心神,司空毓兒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抱歉。”便匆匆向前走去。
“姑娘!”慕容筠玉又要去追,卻看她走得是那么急,去的方向又與自己背道而馳,只得作罷。只是心中不知為何忽然變得空落落的,悵然若有所失。
心中竟升起期望與她再次相見的念頭,慕容筠玉失望地轉過身,向城門方向走去。
經過城門時,卻聽得那邊告示欄下熙熙攘攘圍了一群人,好不熱鬧。
只聽得有人在那里議論紛紛。
“這個叫碧游公子的不知是何方人士,竟然在短短的半個月之中坐下了這樣大的幾件案子!偷去了太尉府的一對價值連城的南海明珠不說,竟還將揚州城中的多處銀莊也洗劫一空!”
“最為令人驚異的是,他每次做完案子,竟然將自己的名字公然留在現場,如此藐視官府!他將銀錢盜取,不知藏置隱匿,竟又四散給窮人百姓!揚州府衙因為這么個大盜,已經是被搞的人仰馬翻了……”
眾人又是一陣嗤笑。
“說來也奇了,他既是做這無本的買賣,卻又為何起了一個如此的雅號!”
這時有人驀地插了一句嘴:“你們有所不知。諸位可曾聽過碧游門?”
一時眾人面面相覷,無人答話。
只聽得那人又道:“也無怪乎你們說不出這碧游的名號。這碧游門乃是一個極為隱秘的正道武林門派。聽聞這碧游門雖是在武林之中名望極高,卻從來沒有人見過碧游門的門徒,也從來沒有人發現過碧游門門派之地的所在。只知道這個門派的人,來無影,去無蹤,到處行俠仗義,懸壺濟世,竟個個都好似神仙一般逍遙的人物!”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唏噓。
那人見眾人聽得津津有味,又接著道:“只可惜,此碧游非彼碧游。偏這個大盜碧游公子,竟不怕犯了如此正派的名諱,敢在此地作亂,想來也實在是有趣,有趣。”
一時又有人接過話音:“說起神仙,昨日揚州城好多人見到了神仙!那神仙白衣白袍,身乘白鶴,好不逍遙!”
“我也看到了。當時有好多人都曾看見!那神仙白眉白須,一派仙風道骨,遠遠地往東去了!”
有人又接過話茬,形容的有鼻子有眼,眾人聽了七嘴八舌,好不熱鬧。
慕容筠玉聽得差點沒有笑出聲來。搖了搖頭,他背著包袱向前走去。
這世上哪里有什么神仙,還不是世人杜撰出來的罷了。就算是真的有神仙,想來也是極厭這腌臜俗世,獨自在那深山修行,又豈會輕易現身,讓世上的俗人看到呢?
慕容筠玉輕笑了幾聲,又暗想,這盜賊碧游公子不知是個什么樣的人物,竟是如此大膽。只可惜,入了偷盜的行徑,不免有損俠義之風……如此想著,便往城外去了。
就在慕容筠玉站在城下的當兒,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悄地轉過城墻上的一處角落,目光停駐。
司空毓兒獨自佇立在那處僻靜地方,靜靜地看著那少年玩味的神情,直到那背影淡出視線,卻久久不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