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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樓下趙應天(玄德)漸行漸遠的身影,趙應乾思索著皇兄的話,久久不得其解。找到那件東西,怎的就與江山社稷扯上了聯系?
“靖天,你方才就一直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事?”趙應乾收回心緒,又重在椅上坐了,對方靖天道。
“爺,屬下……剛剛收到消息,白云山莊被毀,慕容燕大俠和夫人的遺體被人給劫走了。”方靖天面有愧色,垂首稟報。
趙應乾面色暗沉,拍案而起:
“這就是你辦的差事!我楚淮王的手下,何時竟變得如此不濟了。不是說過多加派人手盯著白云山莊的么?為什么不僅出了事,還到今時今日才報與我知道!去把那個吳敬棠給我叫來,本王倒要問問他,究竟是怎么辦事的!他的頂上烏紗,還要不要了!”
見到趙應乾如此盛怒,德喜與方靖天均是心中暗暗叫苦。
“爺容稟!此次白云山莊被毀,起因內外兼之。因為遮幕后人被卷入了江湖爭斗之中確實不假,可這其中,還有山莊內部的因由。只因這白云山莊老莊主白霄是個十分賢德的人,在當地頗具名望,所以屬下才會疏忽大意。白霄老莊主歷來不涉足江湖中事,這次禍起高墻,實在是因為其弟白霆圖謀白云山莊已久。那白霆不僅暗中謀害長兄,更是痛下殺手加害慕容筠玉和鬼影子,并派出人馬奪取催風劍譜。至于外因,白云山莊不知因何得罪了逍遙宮,才會遭此滅門慘禍。而且來人行事十分狠毒利落,待到官府發現,竟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屬下不敢推卸責任,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的確是屬下疏忽所致。屬下實在該死,請王爺責罰!”方靖天沉聲道。
“什么?你說這白云山莊的老莊主被他的弟弟暗中加害了?!”趙應乾訝然。
“正是!據屬下打探回來的消息,數月之前,原白云山莊的莊主白霄之弟白霆作亂,拭兄奪業,還將消息封鎖緊密,只對外宣稱其兄白霄是暴斃而亡,外人根本無從得知其中究竟。慕容小兄弟似乎也是被卷了進去,不慎被白霆打下了懸崖……”
“你說什么!”趙應乾驚呆在原地。
方靖天早就料到王爺會是如此反應,只得硬著頭皮接著道:“又恰逢逍遙宮來犯,白云山莊便如同俎上魚肉,任人宰割。只因此次事件誘因復雜,變故重重,各級官員唯恐禍及自身,所以揚州官府才遲遲沒能定案。”
趙應乾怒喝道:“這樣大的事情,州府官員竟然敢如此草草懸置!揚州官府身受我朝廷俸祿,竟是如此沆瀣一氣,污濁不堪!”
想到這里,趙應乾心中一時愁痛萬分……
痛的是,自己心存敬仰的慕容燕夫婦的遺體極有可能落入敵人之手,難逃被辱的命運;亦痛司空毓兒已死,自己有負與她的約定,慕容筠玉兄弟如今更是命途艱舛,生死未卜;更痛的是大宋江山竟是如此地生生被這些無能的官吏蠶吞蛀蝕……
想到自己那日日殫精竭慮的皇兄,趙應乾就更是心痛難當。皇兄身在高位,國務繁忙,許多事情,必是不能親見。別的尚且不說,只說他幾番下揚州所見到的光景,就教人難能承受。
“爺,您且息怒!靖天那里還有一個好消息沒說給您聽,就是慕容筠玉小兄弟他,很可能,并沒有死!”德喜心系主子安康,忙上前寬慰道。
趙應乾看向方靖天。
方靖天只得道:“屬下曾派人在崖下多番搜尋慕容筠玉和鬼影子兄弟,卻并未曾得到任何收獲,所以屬下大膽地猜測,筠玉小兄弟他很可能沒有死。”
趙應乾心中稍有慰籍,卻依然難釋沉重。
“想不到,只不過短短的數月,竟會是這般光景。”趙應乾心中不免感傷,痛苦地扶額渭嘆。
一時室內靜若罔異,落針可聞。
這時候,德喜再也按耐不住,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倒:“爺,奴才斗膽說一句。還望爺恕奴才妄言!”
趙應乾擺手道:“你說吧。無妨。”
德喜一直跟在趙應乾身旁數年,心中深知這位主子的斌性,見到趙應乾如此的形容,又是心疼,又是擔憂,少不得要勸解。
因而德喜道:“爺您是做大事的人,且不說您公務繁忙,哪里兼顧得了這許多!說句不怕犯上的話,爺您這是身逢上不太平的年景,奴才跟隨你多年,可是瞧得真切,您這每日里憂國憂民的心思,放眼本朝,有哪位王爺是可比的,又有哪位王爺是能比的!”
“奴才知道,王爺您如此看重慕容彥大俠夫婦,只為敬那慕容一族滿們的俠義。上一次影子谷一行,您與他們幾位生死與共,才與他們結下了莫逆的情分。您心憂他們的生死,卻苦于不能襄助。只是如今,朝局動亂不安,金人又不安分,自打前番我宋金合力滅遼后,金人便屢屢擾我邊境。朝中之事,奴才本不該多言,可是此時此刻,爺您還要將心中的顧慮放下,才能更好地匡扶社稷。否則,也只是徒增慨嘆,傷了自身啊!您若是有什么不好了,還有誰能為皇上這般分憂解勞,來回奔走呢?”
聽了德喜的話,趙應乾心中一震。
難得德喜有這份忠心,真的是為他想到了。的確,他如此地一味擔憂,卻苦于分身乏術,終究是于事無補,徒勞慨嘆罷了。
趙應乾擺擺手,揮退德喜、方靖天二人,讓自己冷靜下來。
此情此景,獨立于窗前,趙應乾大慟。
江山傳到自己與皇兄這一代,早已大不是□□時的光景了。身在帝王之家,便注定了要奔勞于江山社稷的千秋大業……同時也注定了無法擺脫宮廷中的爾虞我詐,權術爭斗。
在諸位皇兄之中,他與皇兄趙應天(玄德)的感情最為寬厚。他們二人自小一同長大,素無猜忌,手足情深。在皇兄趙應天繼承大統后,礙于手足情分,自己本為皇室要員,也為之奔忙出力最多。僅為謀臣,他尚且如此勞碌,事事思慮唯恐不及,可想而知,他的皇兄趙玄德,會是怎樣的情景。只怕是每日比自己還要操勞,還要嘔心瀝血幾分。作為臣弟,他也只能盡綿薄之力,恪職盡忠,但求為他分憂罷了。
只是……這種素無猜忌的手足之情可以維持多久?他日是否真的不會發生什么變化?念及此,趙應乾黯然不語。
是夜。
卻說白菲兒與鬼影子已經投了客棧,正各自休息。
此時正是夜半無人之時,四下里一片沉寂。
白菲兒本是心事滿懷無處投遞,故而睡的十分輕淺。剛剛入夢之時,忽然聽到窗戶下隱約傳來一聲輕響。
“什么人?”白菲兒驚醒,正要起身查看,忽然依稀瞧見床邊緯帳下一個黑衣人影將手中的方巾往自己鼻上一捂,登時便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趙應乾與方靖天一起走進密室。
“怎么會是他!”趙應乾看著昏迷著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其中的一個,赫然是在上次影子谷被那神秘人士劫走的鬼影子。
就連方靖天也大吃一驚:“小王爺,主上只說是會助您一臂之力,可是他們把這兩個人給帶來的時候,就連屬下也是想不明白。”
“她是誰?”趙應乾指著白菲兒問道。
方靖天答道:“說來也巧。這位姑娘正是白云山莊原白霄老莊主的女兒。只因白云山莊當日被毀,她與鬼影子一起不知何故竟逃了出來,才流落至此。”
楚淮王心中倍覺驚異。
想不到自己數次微服各處,苦苦查訪的東西竟然在一些“故人”的身上,如此情景,實在匪夷所思。
“小王爺,如今有一事,還想請您的示下。”方靖天的神色十分不自然。
趙應乾看向方靖天。
“主上的意思,一旦尋回要找的東西,相關人等,一概格殺!”方靖天面露難色。
“什么!”趙應乾驚呼出聲。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兄歷來不是這般行事狠辣的人,為何此番竟要如此?究竟他要自己找尋的東西,隱藏著什么秘密?一想到皇兄每次都藏而不說,只是讓自己全力找尋的情景,趙應乾就更覺蹊蹺。到底這其中有什么隱情?
正在思量之際,方靖天已經將東西呈了上來。
“小王爺,這就是了。”
趙應乾挑起星目,往方靖天呈上來的錦盒看去。
錦盒中安然陳放著兩枚玉指環。環身打造精致,乃是用上好的血玉打造而成,竟像是皇室中才會有的東西。
伸手拿起那兩枚血玉指環,卻見指環有一段各雕琢著些斑駁的圖案。趙應乾審視半晌,將那兩枚指環合在一處,便發現那雕紋之處竟可以嵌合,構成了一片圖形。只是那圖形竟像是缺了最重要的一角,看不出是什么內容。
心念電轉。
“來人!將東西還給他們,把他們放回去。”趙應乾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