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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子既然會追她來此,那么燕大哥此時可能已經脫險了吧……想到這兒,司空毓兒絕望之余又有了一絲力氣。
看著那些尸體,司空毓兒不由怒叱:“你這惡魔!你竟然殺了那么多人,你會墮入地獄的!你殺了我吧。我不怕你。”
司空毓兒忽然鼓足了勇氣,緊閉雙眼,喊出這一句。只是……慕容大哥,毓兒以后再也不能替你尋找筠玉和南風了。再也不能了……
“你不怕我?哈哈哈!有意思。如果,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會害怕么?”他說道。而幾乎就是一瞬間,身形一動,那個鬼魅一般的身影就已經掠至司空毓兒身前。
那個人一身黑衣,身形修長,在這濃霧之中,一身詭異的氣息。更為駭人的是,那人的臉上戴著一副猙獰的面具,青面獠牙,張著血盆大口。
睜開雙眼,司空毓兒驟然看到這一幕,嚇得一聲尖叫。
她以手支地,向那可怕的坑穴連連退去,地上十分泥濘,她的衣服早已十分臟亂,狼狽不堪。
鬼面還在一步步逼近。
司空毓兒回頭看去,身后那些尸體越來越近。看著他們慘死的模樣,她不由絕望地想,自己是不是也會那樣的死去。
忽然,那個黑衣惡魔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人愣了片刻。
像是發現了什么,他伸出手,緩緩地拿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半張臉孔來。一雙妖冶無比的眼睛頓時出現在司空毓兒的面前。
那面具停在半空,司空毓兒驚呆地看著那雙眼睛。“你不是鬼,你是人!”
忽然,她看到那眼睛發出了一道奇異的光芒。
如同被魘住了靈魂,她的眼底慢慢地升起一道霧氣,目光驟時變得空洞無神。
“站起來。”那個黑衣人幽幽地道。
“是。”她很乖順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把你的臉擦干凈。”他又道。
司空毓兒緩緩抬起衣袖,隨即將臉上的污泥擦凈。
看著眼前人的那張面孔,那鬼面男子似有疑惑,隨即陷入了沉思。
“把你的衣服脫了。”鬼面又發出了命令。
司空毓兒聽了,無魂地伸出手去,解開自己的衣襟。
卓南風在樹上已經呆了太久。
右手緩緩扶上自己的寶劍,看著那劍鞘外鎏金寶石的光華,他忽然心生厭倦。
出手與否,一念之間,他在猶豫。
樹林下只不過是一出貓撲老鼠的戲碼,老鼠遇到貓兒,只有必死的下場。然而,老鼠從不是被貓兒一口咬死的,而是,被貓兒含在口中,一點點慢慢玩死的。
武林中有著如同貓兒般心態的人,何其多也。多年來卓南風在逍遙宮中已看過了太多的江湖殺戮,早已心生麻木。
他來這影子谷,本意在為母親查明影子谷的陰謀,并不想橫生枝節。更何況,樹下的人與他無任何關聯,他并不想無端涉入,提前暴露自己。
可是,樹下的鬼面人所用的秘術,乃是攝魂大法。
早年在逍遙宮的藏書閣中,卓南風曾見過這門邪魅武功的記載,練這門武功的人在施法的時候催動自己的內力,在被施法者與自己之間形成一個氣場,被施了法的人會變的目光呆滯,思維空洞,輕則一刻,多則數個時辰,行動全憑事發的人擺布。這門秘術本傳自波斯番域,路數邪魅,且極難煉成。并非任何人難道攝魂大法的秘書就可煉成此法,因此,這門秘術在中原武林,多年來幾乎已經絕跡。
果然,樹下的那個俏公子已經神色恍惚,眼睛中一片空洞。
卓南風不由地心生疑惑。攝魂大法雖然威力強大,但卻極其耗費元氣。那個鬼面男子究竟是不是柴少康姑且不論;他的武功相當之高,要殺這么一個無名小卒,居然要動用攝魂大法,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此時樹下,那女子已經開始將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褪去。
當他把貼身的最后一件青衫脫下的時候,不僅僅是那神秘的黑衣人,就連躲在樹上的卓南風也是震驚不已。
其實這原本只不過是,那莽撞少年和他的大哥失散;又只不過是,原來這少年,是個女人。
鬼面男子的眼中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原來如此。”
將面具重新戴好,又仔細看看了司空毓兒的臉,鬼面男子伸出手去,幽幽地道:“過來。”
“是。”那女子呆呆地上前。他要把她帶走。
卓南風不由心生厭惡。
長劍拔出,挑起地上的衣物,搶身到那女子面前,將那女子裹起,劍氣橫掃,直向那黑衣人的面門!
豈料那黑衣人竟似早就知道他在身后一般,后退幾步,一雙手掌相合,如同閃電般將南風的劍鋒架開,揮手一掌便向卓南風右肩推去。
卓南風受了一掌,不由得閃身疾退,將站在原地的那女子攔身一抱,施展身形,飛向濃霧之中。
那鬼面人雙目射出懾人的神色,卻并未追上前去,只幽幽地笑道:“逍遙宮的人,終于也來湊熱鬧了。”
司空毓兒從昏睡中醒來,發現自己正靠在一棵樹旁。
她的衣服卓南風已為她穿好。在為她穿衣物的時候,他無意中瞥見了她背上右肩之處的狼首刺青。不以為意,卓南風替她收拾好,便將她放在樹下。
司空毓兒昏昏地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紫衣,身旁地上插著長劍,神情冰冷。
“你、你這個惡鬼!你就是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司空毓兒神志未清,竭力的大喊著。
那人回過頭:“聽你的聲音,你似乎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說畢,轉身就要走。
司空毓兒被這聽起來熟悉又冷酷的聲音驚醒。這個人,不正是那個傲慢無禮,目中無人的紫衣男子。
“你,你不是那個……惡鬼。”說到后面,司空毓兒聲音不由地慢慢小了下去,小的就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是你救了我?”她努力回憶著剛才所發生的事,卻什么都想不起來,只能艱難地站起身問道。
“你真的什么都記不起來了么。”卓南風背對著她,聲音如同秋風吹過。
“我……我只記得那個黑衣惡鬼要殺我……別的就記不起來了。”司空毓兒嚅喏道。剛才,自己被打昏了么?為什么連那黑衣惡鬼的模樣都記不起來了?
“不記得也好,免得徒增煩惱。”卓南風說畢,拿起自己的寶劍就要走。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司空毓兒搶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半天才擠出這幾個字,居然不由忸怩了起來。
“你不必謝我!我向來對行俠仗義不感興趣。若不是在睡覺之時被人吵醒,我才不會花費力氣將那人趕走。睡覺的時候,有人在我身邊發出聲響,是我生平最討厭的事情之一。” 說畢,那紫衣人不再理她,轉過身去,邁步離開。
“……”司空毓兒驚呆了。這個人好生奇怪,明明救了人,卻又如此無禮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忽然靈機一動,這個人武功不弱,也許可以救她和慕容大哥出谷。司空毓兒幾乎就要跳起來。
可是,此人來路不明,是敵是友自己都不知道,而且脾氣又如次古怪,豈會輕易地答應幫忙?
一陣冷風吹過,林鳥啾啾地叫著,霧氣之中,愈顯冷清可怕。
司空毓兒猶豫不決,眼見著那紫衣人的身影馬上就要消失看不見了,咬咬牙,連忙追了上去。